聂容白静静端望着青葵双目紧闭的侧颜，红姑说得没错，她的确瘦了许多，从前圆润的脸蛋变得尖尖的，尽管闭着双眼，但还是漂亮。

红姑还要继续指责他功力不精，他淡淡道：

“我吩咐厨房炖了一碗参汤，你先前不是替阿青准备了一些治寒毒的药粉么，你拿来，等会儿让她一起吃了，她这寒毒拖了一年多没有好好医治，大约是比从前更重了，要好好调理。”

这么一说，成功让红姑闭了嘴，她轻声柔和安慰了青葵几句，就风风火火的去了。

室内一下子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地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尽管闭着双眼，青葵知道，聂容白一定是在看她，他的脸一定靠得很近，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一直毫无阻碍的触碰到她的脸上。

“你尽管闭着眼睛，我知道你不想见我。”那人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青葵心中一痛。

有冰凉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吹拂在她的脸上，“从小就知道你的性子倔，但我没想到，你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青葵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发酸。

一年多前，她喝了酒，借着酒劲儿跑到他面前去表白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那股傻劲儿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难堪。

“你犯下这么大的错，苏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宫有宫规，他是一宫之主，有些惩度还是要做的，我身为……”

青葵豁然睁开眼睛。

青葵的眼睛生得漂亮，这么豁然睁开，定定看着一个事物的时候，眼睛里特别有神采，像是会说话一般。聂容白突然被他这么看着，竟一下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我的错。”青葵说。

“你身为大师兄，自然会帮衬苏玉惩戒于我，我犯了错我自己晓得，不用你一而再二而三的提醒，我承认，那时我年少不更事，做了傻事，但不代表我会一辈子做傻事，你放心，我不会再教你为难。”

她声音同从前一样干净清脆，说起话来，如珠玉落盘，掷地有声。

聂容白默然不语，只垂头看他，如墨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果然恨我。”良久，他哑声道。

“不，我不记恨你，我怎么会记恨师兄你。”青葵低声道。“只是出去了这么久，也吃了些苦头，有些事情，想清楚罢了。”

师傅还没有沉睡之前，总说她：“聪明而不冰雪，机灵而不懂事，纨固且不遵循章法，凡是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进退。将来肯定要吃大亏。”

的确，她非要撞到南墙才知道进退。

青葵已然还是青葵，但却不是几年前那个目光痴恋他聂容白的青葵了。

“你好好休息。”

聂容白未再说什么，只在她床前枯坐了一阵，留下这几个字，终于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