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夫人舍不得琼楼?”王亦阙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温龄摇了摇头。她不是眷恋琼楼,只是觉得王亦阙实在深不可测,看着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总有一种靠不近,摸不着的距离之感。
“艺楼中多有爱恨情仇,痴男怨女的荒唐事,确实也有趣。只要夫人喜欢,日后回到松州城,为夫就给你开一座艺楼,你说可好?”王亦阙笑得很灿然。
“不了不了……门主高抬贵手,莫再为万龄破费了。”温龄猛烈摇头。
王亦阙觉得她可爱,轻笑了两声。
几人便出发上了马车,往东边的住宅去了。
路边上有人摆摊叫卖,温龄撩起车帘看得津津有味。马车路过了一座城中小庙,她心中泛起熟悉之感,忽然之间掠过了几个画面。
“停车!”她喊了一声。
杨颜与王亦阙正用京池方言逗燕绝,笑谈声中被温龄一声高喊打断。
“阿龄,你怎么了?”杨颜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车外,也愣住了。
“抱歉,我得下车一趟,你们且等等我。”温龄撩起车帷,三两步便下了马车。
杨颜也下了车,跟在她身后。
朱红小庙正前方有一鼎香炉,香炉上飘散着弥弥白烟。两旁的漆柱上雕着仙桃贺岁的图案,抬头望上一看,上方挂着一道匾额,写着:悬壶庙。
庙中正立着一座金身塑像,正与温龄在梦中所见的祖母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上香之人络绎不绝,来来往往。一旁还有不少人举着香支,诚心叩拜,嘴边喃喃道:“我儿早产多病,还请悬壶妙人多多照拂我儿。”
“这庙是何庙?这悬壶是何人?”温龄拉住一个走过的人,哽咽着声音问道。
那人像是看怪物似的打量她一眼,道:“姑娘一口京池腔调说得这么流利,想必是京池本地人。本地人哪有不知道悬壶妙人温颐的?此地啊,本来是悬壶妙人的旧宅,她过世之后,命人改成了庙宇。”那人说着话颇有些感慨。
“悬壶妙人圣手仁心,慈悲为怀。咱们啊,都记挂在心上。这悬壶庙很灵的,姑娘要不要求个平安?”
“祖母……”温龄放开他的衣袖,噙着泪凝望着庙中的金身,嘴边不禁低唤了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来怡总算是见到您了。
她掀了掀衣裙,缓缓跪了下去。就在那金身前,深深磕头,诚心一拜。
杨颜在她身后,捂着落泪的双眼,不忍再看那庙中的人。
两人身边人声沸沸,万头攒动。忽然有人贴身而过,从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杨颜的头颅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