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纨有些意外,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经受了这么多历练。”
燕绝正忙着给众人舀粥,朱纨只是稍事休息,与温龄闲聊了几句便过去帮忙。
这时候柳大夫与李岚因从另一头走过来喝粥,坐在不远处休憩。王亦阙与玉漏过去跟他们说了两句话,便转身向温龄走来。
他面上带着温雅和煦的笑容,温龄看了他一眼,心中狐疑。究竟昨夜发生了什么?竟让他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此这般和颜悦色,倒叫她无端心虚。
“万姑娘辛苦了。”王亦阙来到她身前,垂目便看见她受伤的手指。
他脸色冷了两分,微微蹙着眉,轻柔地执起她的手,摊开她的手掌,便看见她满是伤痕的指尖。
“但凡陶医,都是如此。相较于救人性命,这也不是多大的伤,总是值得的。”温龄虽这样说,可指尖上的浆汁已经渗入皮肉,还是疼得微微颤抖。她缩了缩手,又被王亦阙拉住。
他取下腰间锦袋,从中捏出几颗红枣放在她手心里。
王亦阙凝看着她,眉目温柔:“王某遵照万姑娘嘱咐,关切自己的身体。姑娘也要照料自己,切莫受了委屈。这红枣我与你分而食之,以表我谢意。”
这话听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寻常感激之意。可温龄心中却猛地一跳,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低头盯着手心的红枣,脸上竟然热起来。
她轻咳一声,往嘴里塞了一颗枣,目光无处安放,随意找了个话头道:“我看此处良田肥沃,屋舍罗列,绝非十年之期能成形,不知是建于何时?”
王亦阙并未想到她如此细致,眼中带着几分欣赏,笑道:“此处乃王家旧宅,过去王家祖辈都住在这里。后来王氏一族明争暗斗,人丁逐渐凋零,我执掌后便将此处翻新扩展,才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他对自家的称呼如此生疏,倒让温龄又多了疑问。
就在不远处,李岚因的视线跟随着王亦阙,直到他到了温龄身前,她忽然觉得日光刺眼,轻咬着唇收回了目光。
下午时分,难民已基本安置妥当,村中人这才有空闲歇下来。这时玉云府邸的马车停在了难民村前,云湛拉着飞谷、王坛二人下了车,一路小跑而来。
温龄正研磨着陶人食用的紫泥,给大家传授一些药艺。围坐在她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许多手中都拿着纸笔,正忙碌的记录着细节。
五柳正给她传了个消息,飞谷清朗的声音从院门口传入。
“阿姊!”
温龄对五柳点点头,转过头望着飞谷,扬起笑容,道:“飞谷怎么也来了?”
“早上就听说东琅的难民来了,玉先生便带我们来帮帮忙。阿姊辛苦了,交给飞谷吧。”飞谷健步走来,接过她手中的活。
温龄拍了拍他的束发,笑道:“飞谷长大了,姐姐真高兴。”
云湛跟在飞谷身后,这时候也提着裙摆跑进来,“飞谷,等等我!”
“湛姐姐快来!”飞谷招呼她过来。
云湛跑至近前,澄莹清澈的眸子发散着熠熠光泽,道:“万姑娘,有什么需要做的你只管说,云湛也想帮上忙。”
“玉夫人当真是通情体贴,总是将咱们这些陶人放在心上……待会儿飞谷将这泥磨好了,你跟大家一起分发给院子里的病患吧。”温龄展颜一笑。
院子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温龄吩咐五柳几句,又跟飞谷打了招呼便去找王亦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