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因姑娘说的正是,万龄小小年纪不懂事,也是瞎蒙乱猜罢了。”温龄舒展眉头,漫声道。
李岚因倒是几分意外:“这样说来,姑娘竟是个陶医?”
温龄笑而不答。
李岚因正要继续发问,朱纨却打断她道:“岚因姑娘总当要识趣一些,你问那么许多,倒无端扰了我与万姑娘的雅兴。”
她似乎极为不耐,捏着棋子敲击棋盘,未曾正眼看李岚因一眼。
“朱纨姑娘说的是,岚因告辞。”李岚因眸中微愠,却掩饰得极好,温雅一笑便退出门去了。
李岚因神色复杂,非但没有摸清温龄的底细,反而更困惑了。正当她走出东院时,忽然有人匆匆走来,向她行礼道:
“岚因姑娘,门主已经清醒,现请你去东院一趟。”
她心中已猜到七八分,脸色微微阴沉。待到了西院门口,又整理了心绪,露出和乐娴雅的笑容。
“门主,岚因姑娘来了。”屋中的燕绝轻声道。
李岚因进去时,王亦阙正靠坐在榻上,一旁柳大夫正拿着那香包研究着。她俯身行礼,瞥了一眼柳大夫手中的香包,笑道:“门主找岚因来,定是为了这香包之事。”
“说说看。”王亦阙身体尚未恢复,声音嘶哑无力。
李岚因敛目思忖片刻,柔声道:“这香料是东院的万姑娘写的方子,说是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其他的岚因一无所知。”
“竟是她所著的方子……这也难怪了。”柳大夫喃喃道,忽而又抬头看着李岚因,“可她又是从何得知珩之的病情?难不成她已知道什么了?”
李岚因故意微征,似有疑惑道:“岚因也正奇怪呢,万姑娘只说是从书上偶然得知。望闻问切,倘若只观闻,这未免太叫人起疑。”
王亦阙听言,眼中波光游转,片刻后抬起眼看了看燕绝。
燕绝立刻挺身而出,抱拳道:“门主,此事是燕绝的过失,是属下忧心门主身体,无意间失了口。万姑娘应当是忧心属下受罚,才未言明。燕绝犯错,请门主责罚。”
的确,擅自泄露家中主人病情,自当受罚。
“自领家法三十鞭。”王亦阙语气冷肃。
燕绝听命,行了礼离开了屋中。
王亦阙轻喟一声,对李岚因道:“此事虽不是你的罪过,可你轻信他人之方,擅自制药,也难逃罪责。”
李岚因行了礼,深切关怀道:“若是有法子能医治您的病,岚因情愿一试,甘受任何惩罚。”
“去药房禁闭三日,三日之内不得出。”王亦阙不为所动,无情道。
李岚因暗自咬唇,转身退出门去。
王亦阙剧烈咳嗽,柳大夫将手中香包递给他,神色暗暗道:“你何故如此啊……”
“岚因生性多疑,又缜密巧滑。还不是时候……她的身份还不能让岚因知道。”王亦阙压住心口,舒缓了几分。
柳大夫感慨道:“你还是不相信岚因。”
“她毕竟是李家的人……况且。”王亦阙看着柳大夫,惨淡脸容笑了笑,“若非深信他人,我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柳大夫看着他,心里几分复杂几分不忍。
“是时候请那位万姑娘来谈一谈了。”王亦阙看着手中的香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