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姑娘都未曾看过,怎么就还回去了呢?”温龄走在前,青裘在她身后问道。
温龄微微思索,似乎在考虑措词:“唔……那书其实我看过了。”
不仅看过,且倒背如流。她从小过目不忘,看过的书籍地图,无论巨细都能清晰的留在脑中。故而那时常的噩梦才叫她如此困惑好奇,那梦中的京池城,她以前分明去过,可在她记忆中,却无半点痕迹。
委实奇怪的很。
下午时分,李岚因已全然忘记了那香料的事,正端着药汤准备前往王亦阙屋中。
“岚因姐姐,上午那个香料已经配好,是否现在交给您?”穿灰色的小童手持香包走来,恭敬说道。
李岚因倒不怎么在意,她并未将温龄那香料配方放在心上,瞥了那香包一眼,勉强道:“拿来吧。”
那小童将香包拴在她腰上,天香子味道辣热,实在浓烈刺鼻,李岚因眉头一蹙,端着药汤去了西院。
王亦阙面容苍白,羸弱的身子单薄消瘦。他昏昏沉沉躺在床榻上,因呼吸不畅,气短胸闷,时常喘息不止,实在无法安睡。
李岚因坐在他床边给他喂药,见他病容憔悴,神思恍惚,一副半醒半梦的样子,竟然暗暗落了泪。
纵使心智强大,也难敌体弱多病。
她轻轻拭去泪水,却见王亦阙似乎幽幽转醒,微睁着迷蒙的双眼看着她,喃喃道:“岚山……”
李岚山是李觅的表字。
他恍惚中似乎看见了李觅,看见她着铁甲战袍,手持红缨枪,正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英气飒飒。她回头朝他轻笑,扬声道:“此次从鹿血地守城归来,珩之兄可要请我去山下饮酒,咱们不醉不归!”
她是那样恣意潇洒,狂傲不羁。
李岚因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沉,似有千万般酸楚涌上心头,愤然起身,一怒便走。
就在这须臾之间,王亦阙伸手抓住了她腰间的香包,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气。李岚因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那香包,复又坐回床边。
她似有所思,解下香包放在王亦阙枕边,王亦阙便寻着气味蹭近几分。
又过了一会,他的呼吸渐而平稳,又昏睡过去。
李岚因立刻给王亦阙把脉,发觉他的脉搏平稳和缓了许多,气息吞吐间也轻松了不少。
这怎么可能?万龄并不知道他的病情,甚至不曾给他把过脉,她如何作出这方子,又是如何笃定这香料一定能起作用?她心里深深疑惑。
此时柳大夫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进来便闻到了天香子浓烈的刺鼻味。
“谁拿天香子焚香了?”他以手扇鼻,呛得双眼都红了。
李岚因收拾了药碗与盘子,起身对柳大夫道:“柳大夫别见怪,这气味倒能让门主舒适不少,您去看看吧。我药房中还煎着药,岚因就先告辞一步了。”她说罢,便端着木盘离开了柳大夫似有些奇怪,向着王亦阙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