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绝沉默,微微思考了一下“好说话”的涵义,他觉得是个褒义词,遂郑重点头,神色严肃对朱纨道:“你是。”
朱纨简直要吐血身亡,气得转身就走了。
东院里,温龄再三确认王亦阙已经走远,看向一旁整理药箱的柳大夫,欲言又止。
“年纪轻轻一个小丫头,思虑倒是多得很,有话就直说。”柳大夫抬头看她一眼。
温龄似是有些羞赧,又实在抵不过心中好奇,便问道:“柳大夫,我冒昧问一句……方才我见王门主面容皎似新月般莹白,不知他是否身有宿疾?”
常人肌肤白皙透亮,倒也不足为奇。最为奇怪的是,王亦阙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瓷釉光泽,莹白滑腻不似人的皮肤。当然,她未近前查看,也是再三打量,加上行医经验,方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柳大夫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这样聪敏细致,颇为欣赏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说的没错,珩之确有宿疾。且这宿疾究竟是何种原由造成,至今尚无人知道。怎么,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温龄紧拢着双眉,并未回答他,陷入了自己的深思中去。她已确认王亦阙不是陶人,倘若要常人出现这样的症状,那么……
她忽而回想起许多年前,曾在祖母家中读过一卷古籍,那古籍乃是家中禁书,书中有一章记载了类似的症状。因那一章被撕去了最后半页,她尤其记得。
也因为那卷书,她头一次被祖母以家法责打,故而耿耿于怀,印象深刻。
温龄回想书上的内容,发觉其中医术技艺与她所攻的药理全然相反。她立刻又否定了那章篇目,认为那样的情况绝不可能存在。
“柳大夫这样的妙手神医都不知道,我一个小丫头又知道什么呢?”温龄摇摇头笑道。
柳大夫收好了药箱,临出门前叮嘱了她一句:“好好养伤,你是个大夫,应该知道如何照料自己的身子,老夫就不多言了。”
温龄敛目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已了然在心,遂微微一笑道:“多谢柳大夫。”
待到青裘送了方子回来,温龄便与她攀谈起来,大致知晓了王家的一些背景。
王家主攻于冶炼兵甲器具,为南境战事提供军需。除此之外,还涉猎了许多其他门业,与各方各业俱有商贸往来。当然,王门远不止于此。王门之深,难以为人揣测。
自王亦阙作家主以来,便在南境专立了一门,称为王门,民间也谓之亡门。王门如同跗骨之蛆,蚕食鲸吞南境散乱的势力,日渐茁壮蔓延,已成为掌控此地的遮天之手。
只因青裘所知有限,故而未曾吐露,温龄尚未知晓。
实则温龄对这些也毫无兴致,她好似不经意地转移了话题,问道:“那方才那个红衣姑娘口中的‘玉先生’又是何人?”
青裘坐在她床前,语调柔细道:“那位红衣姑娘名唤朱纨,乃是咱们王家的一名护卫,常为门主办事。她所说的那位玉先生,名为西台玉,乃是松州城的一位奇人。据说他专为东琅战事出谋划策,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就连咱们门主也要敬他三分呢……不过我听说,他为人正直和善,极宠爱他的夫人,为了他的夫人不知拒绝了多少拜帖与约请。”
“如此说来,倒确实是个情志甚高之人。”温龄笑了笑,总算是放了心。倘若须将飞谷托付他人,总要打听清楚,否则怎么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