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厮整日在府中风花雪月,指不定送来的是春宫图,拿走拿走,老子不看!”庞都想起平日里没少被西台玉捉弄,心里正烦闷得很。
“是。”前来报告的士兵遵命,捧着那卷纸正要退下。
庞都紧皱着眉头,又想了想,牛鼻子里忿忿喷了一声,道:“算了算了,打开看看是个什么物什!”
士兵听令将图纸打开,欣喜道:“将军,这是山中地图!”
庞都立刻从石头上弹起身,压抑住激动神色,重重拍了拍小兵的脑袋,道:“没有这破纸,老子也照样能进山!你用得着这么开心?”
那小兵谄媚的笑了笑,将图纸递给庞都:“将军您看看……”
“行行行,行了!他画的东西我哪看得懂!叫董旭那小子过来!”庞都睨了他一眼,摆摆手坐回石头上。
话说到这位奇人西台玉,此时正坐在王亦阙的院中,悠闲的饮着茶。他丰神如玉,手中摇着描金银漆的折扇,一派翩翩风雅伪书生模样。
燕绝推着王亦阙缓缓走来,西台玉远远望着他,漫声道:“让我瞧瞧那位心狠手辣的王门主还健在否?”
王亦阙行至近前,笑道:“恐怕要叫玉兄失望了,王某尚未咽气,苟延残喘至今。”
“果然山中好人不长命,世间祸害活千年。”西台玉意有所指。
王亦阙毫不介意,气度悠然从容,道:“玉兄‘远道’而来,可不只是来我家中揶揄我吧?”他故意加重“远道”二字,也意有所指。
“今日下午,我把那图纸送去给庞都了。哎王亦阙,你怎么总是干这种缺德事?那温家如何得罪你了,你竟设了局让庞都进山。他两家可是有大梁子,这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西台玉散漫的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王亦阙也执起一只茶杯,示意西台玉给他倒茶,“倘若不是如此,庞都也不必进山了。”
“你若要制陶,这天下多的是卓异之才供你选择。再大的仇怨,也无须灭人满门。”西台玉道。
“仇怨?”王亦阙微微摇头,嗤笑一声,“温家就是灭门千次也不为过。”
西台玉听到此处,知道其中定是大有文章,又是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想来也是,与王亦阙有关的,哪一件不是闻所未闻?而他又无甚兴趣,于是摆摆手。
“算了,我也没有兴致。今日我来此,是我家丫头看上了你王门中新出的一件暗器。我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勉强来见你一趟。”西台玉微微喟叹。
王亦阙笑了笑,“我才思忖着今日是什么大喜的日子,竟让玉先生此等稀客登门而来。你这丫头真是你的掌中宝,心头好。平日里我请你千次,不如她提一句。当真叫人伤心。”
王家与西台玉的玉云府邸同居松州城,其间不过小半时辰路程,可却甚少走动来往,唯凭书信传递消息。只因西台玉不喜外出,王亦阙不便远行。
“尔等皆是凡间次品,与我丫头自然比不得。”西台玉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很是自得其乐。
面对此等痴人,王亦阙无奈轻叹:“物件我会送到你府上,你请回吧。”
西台玉颇为志得意满,站起身整肃了衣冠,燕绝便推着王亦阙转了身。
“珩之。”西台玉忽而肃声,王亦阙止住了燕绝,两人停在了原地。
“你说我替你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会不会折寿啊?我可不想早死,我还想和丫头相好百年……”须臾之间,西台玉恢复自若的神采。
“玉兄无需担心,就算真折寿,王某也应当死在你之前。漫漫黄泉路,总不至于让玉兄孤单冷落。”王亦阙失笑。
“呸。”西台玉轻啐一句,“东西记得送来,我懒得跟你计较。”
王亦阙的身影渐行渐远,西台玉遥遥望着,心中滋味竟然有些复杂。
“看不透啊,看不透……”他喃喃一句,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