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龄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昨夜无甚睡眠,这才形容憔悴。”
听到温龄这样说,温龄母亲在一旁哽咽了两声,温如松轻轻搂着她。
温龄将手中包袱递给尉迟胥,道:“这是你的铁甲,虽然沉重,但请你带上它,以保你无虞。”
尉迟胥凝视着她,含着温和的笑,伸手从她手中接过那包袱。
“尉迟公子。”温龄按住他的手,似话未言尽,切切看着他,“请你一定平安,珍重自己。这包袱重,重如你护心镜下的刀玉,莫忘记佩戴。”
尉迟胥听了她的话,觉得言犹未尽,仿佛话中有话。温龄却放了手,含着泪退到母亲身边。
尉迟胥深深望了她一眼,再作一揖,遂与杜良陆羽二人离开了温家。
此相别,情缘飞散,再相逢,不似当年。
温龄与众姐妹分别,回到房中,母亲端来药汤,柔声道:“来怡,你父亲和我是有难言的苦衷,你不要记怀在心,此事既然已了,咱们还与从前一样,可好?”
真的能与从前一样么?温龄心中哀叹一声。复又抬头,洞察人心的眼眸注视着她的母亲,片刻后,她扬起盈盈笑脸:“那是自然,毕竟咱们是一家人。”
温龄始终记得,就在十六岁的这一日,她的父亲教会她一项重要的生活技艺。这项技艺可规避伤害,保存自身。那就是……
伪装。
尉迟胥与杜良陆羽离开了温家,不出半个时辰便在山中迷了路。这山林茂密无垠,视野所至之处,处处看来皆是一样的碧色。三人虽做了记号,可走了错路折返时,又一个都寻不见了。
“君主,你说你到底是怎么穿过这片邪门的林子到温家的?这难道就是‘吉人自有天相’?换作是我,可能早他娘给狼啃的毛都不剩咯!”三人稍事歇息,杜良满头大汗,嘴上却闲不住。
尉迟胥得了空,又思索片刻。终于将温龄给的包袱打开,翻了翻铁甲,又伸手寻摸了片刻,终于从护心镜下摸出一物。
他端看一会,愣了愣,眼眶一热,轻轻叹息一声,抬起头望着头顶遮天蔽日的苍绿。
来怡啊来怡……你这样善良,又这样情深,叫我如何还你的情呢?我要如何才还的清呢?
陆羽走来,接过他手中叠纸,打开一看,俱是一愣,喃喃道:“温姑娘对您的情意,您绝不能辜负……陆羽敬佩她的为人。”
“我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杜良凑了脑袋过来,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道:“这是……山中的地图!”
那是龙背的地图,地图绘制的十分详尽,山重水复均有标注,不仅指引了出山的路线,还写明了出山之法,一笔一画都是温龄亲手绘制。
“是啊,我怎能辜负……”尉迟胥定了定神,与两人研究了片刻,便踏上了出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