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那块黑色的肌肤泛出血红的颜色,并且出现了好几条有扩大可能的裂口。温龄当即沉默了,也不敢用手去碰,只觉得那皮肉一碰就要干裂碎去。
这毒竟使得杨颜全身的皮肤与骨骼分外的脆弱,致使触碰到略微硬而尖锐的物体,她薄薄的皮肉便会轻易的被擦去,露出里面的泥土来,如同刀切豆腐一般的简单。
“有多久了?”温龄拿出药箱,拿出一个极小的镊子,片刻后,温龄用夹子往那黑色的洞口里夹了一些颗粒出来,放在干净的纱布上。
“一个多月。”杨颜说道。
“起初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怎么会这么严重?”温龄心疼的责备她。
杨颜是陶人,由国中制陶高人万月寻来千山中精华之陶土亲手捏制而成,全身而下无一处瑕疵,且身体抵抗力也是一等的,这样的事情非同小可,也难怪温龄责备。
“它起初不过珍珠大小,疼痛也小,我也请了许多位夫来过了,原以为不是大事,怎么知道它一个月就已如此严重,如今我茶壶都拿不起来了。我这么可怜,你都不心疼我”杨颜说着话,好似伤心的哭起来。
“心疼心疼!疼死你好了。你早些告知我,我便提早些回来就好了嘛。”温龄见惯了她这副模样,倒是觉得亲切。不过说是这样说,陶人的疼痛感是常人的几倍,再小的疼痛也是极其难耐。
温龄扶着杨颜躺在美人榻上,轻声对她说:“你好好睡一觉,醒来便会没事了……”
杨颜看着温龄浅笑的脸,嘴角微微上翘轻轻闭上了双眼。
温龄便用十指轻重得宜的按着杨颜头部的穴位,取出一个密封盒子中的一排银针。她两手下针,动作快速且准确,只片刻便将三十几只银针插入杨颜的四肢,头部与心脉大穴。
不一会儿,原本轻闭着眼的杨颜已然全无意识,无声无息的躺在美人榻上。
温龄再伸出两指为杨颜切脉,感受每一股气流的流动方向与强弱,她指尖蹦出三股浑厚而绵长的力量,自上由下的引导杨颜的每一处流动着土壤的筋脉。那力量十分绵长柔韧,与温龄的人相似。
她本不想使用自己的内力。奈何这毒是一种尚未可知的谜团,她等得及去解开,杨颜却不行。
依照这毒的发展,不出七天,杨颜这只手就废了。况且,杨颜的身体每况愈下,实在不可以再将病拖延下去。
就在此时,温龄忽然感觉到杨颜的脉出现了变化,虽然这种变化极弱,但是这样如同滑珠的脉搏……温龄愣住了片刻,再仔细去号脉,杨颜的脉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轻轻摇头笑了笑,怎么可能呢。肯定是在江南时,给崆峒派的夫人号喜脉次数太多了,现在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她宁愿相信男人会怀孕,也不会相信杨颜这样一个陶人会怀孕。
过不了一会儿,杨颜手上那片泛着血红的肌肤开始滴出黑色的液体来,那几条裂口也徒然变宽,不断地渗出黑色的粘状物来。
这种毒竟然能够将陶土之身变为这般块状的事物!真是狠毒得骇人。见此,温龄眉头轻蹙起来。
约一刻时间,温龄收了手。她看了看杨颜的手臂,那团黑色事物已经转为深绿色,肌肤上的裂口也收上了几分。
温龄松了一口气,心里自有计较。这毒恐怕并没有根除,只是暂时压制住,如果不找到根源,根本没有办法完全医治。
再从药箱里取出一些干净的土,融入南山寺老树凌晨时分的雪水,一点点填满杨颜的伤口。
这些做完之后温龄才彻底松了口气,把杨颜身上的针都取下来。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杨颜便悠悠转醒过来。
温龄说道,“我明日上南山寺去,一寸交代了事情我便会回来,也正好在那仔细瞧瞧这些是什么东西,才能彻底根除。”
杨颜点点头,手臂上传来温润的暖意,心里安定了许多。
又谈了一些风土人情和离别后各自的琐事,一个下午也就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