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他就这德行,不呛她已经算是慈悲了,恰好抢救室医生走出来,她便挂了电话。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徐晓雯凑上去问。
医生揭下口罩,摇头道:“肿瘤血管破裂,导致大出血,你母亲贫血很严重,刚才给她输了500cc的血,条件允许的话,你们还是送江州一院吧,那里条件毕竟好些。”
徐晓雯何尝不知道江州一院条件好,她也有心在把母亲送到那里,可这些年为了给父亲还债,徐晓峰去年跟同学打架,伤了人又赔了不少钱,已经山穷水尽,家里根本拿不出来多余的钱,沉默的看着医生离开,心情糟透了。
沉默了会儿,徐晓雯走到许颂跟前,感激的说:“谢谢你帮我们还债,这笔钱我们不会白拿,以后我和我妈慢慢还给你。”末了徐晓雯忍不住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许颂打量了徐晓雯几秒,淡淡的脱口:“许颂!”
许颂?
徐晓雯在心里默念三遍,记不起母亲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有钱的亲戚,看她穿着打扮,完全跟她不是一个层次,有点好奇的问:“那你跟我妈是……”
看来徐晓雯并不知道她的存在,按照干爸所说,这个人应该是她妹妹,妹妹……用这个词来形容两人关系,许颂有点不习惯。
她憋了口气,郁结于喉咙之处,上下两难,足足过了一分钟,面无表情的说:“你母亲是我父亲的旧人。”
徐晓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许颂不愿多说的样子,也没再追问下去。
不一会儿,护士将刘芸推进病房,许颂跟主治医院了解情况后,再次回到病房。
刘芸已经醒了,看到许颂,目光流转,眼里尽是歉疚,徐晓雯注意到母亲闪躲的目光,正准备开口问,许颂却说:“你回去把你妈身份证等以前病例带过来。”
“不用了,许小姐,我这病还是不麻烦你了。”刘芸想都不想的拒绝。
刚走两步的徐晓雯停下脚步,看了看许颂,又看了看母亲,十分为难。
“你去拿。”许颂再次开口。
徐晓雯离开后,刘芸率先开口,“我不想再拖累你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日子也不好过,就这样吧,生死有命,看老天爷安排吧。”
许颂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半响才说:“我在想小歌见到你,会有多开心。”
听到这句话,刘芸错愕的看着许颂,半响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小歌不到两岁你就走了,她对你没有任何印象,从小到大她特别羡慕那些有妈妈疼爱的人,也不止一次问我,妈妈去哪儿,后来父亲过世后,她懂事了很多,不吵不闹,很乖巧,可我知道,她特别想见妈妈一面,可她甚至连你长什么样,她都不记得。”
许颂说得很慢,声音也很轻,可每一个字落进刘芸耳里,如同一颗颗炸弹轰炸而过,不等许颂说完,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我不配……”这么多年的折磨和歉疚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刘芸再也抑制不住的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曾经她以为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年轻时候的事情,却怎么也忘不掉,如今她时日无多,越发对当年的事情难以释怀,尤其是看到许颂之后,那种无处躲藏的悔恨,几乎把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