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还想问什么,但刘芸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疼的她半天动弹不得。
这么多年不见,她和小歌欠缺的母爱,难道她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只有这三言两语,然后丢下一句以后别来了,一点都不关心她和小歌的生活,为什么吃一碗混沌都能想到自己另一双儿女,而对与她和小歌吝啬到一句话也没有?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心里盘旋,她几乎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刘芸别过头,她知道女儿无法理解自己,强迫自己狠下心,尽量冷漠的说:“没为什么,晓雯和晓峰是我带大,感情自然比你和小歌深些,我知道欠你们姐妹的这辈子还不清,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你若恨我,就恨我罢。”
说完转身往楼上下,决绝又冷漠,根本不理会身后眼眶通红的许颂。
许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盼了这么多年,再见母亲会是这么一副光景,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浑身麻木,半天没有直觉。
这时一个年迈穿着环卫工服的老奶奶走近,刚才的事情她看的一清二楚,许颂心里的苦楚更是明白不过,她拍了拍许颂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丫头啊,别恨她,她也是没有办法。”
许颂一直自认为控制情绪得当,很少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她鄙视自己的无能,同时也恨母亲的无情,但奶奶这句话外之意她听得真切。
整理好情绪,她疑惑的问:“奶奶,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奶奶叹了口气,说:“你跟我上楼吧,我就住在她家对门,无力暖和些,我慢慢给你说。”
原来老奶奶就住在对门602,许颂跟着上楼,屋里家具摆设很陈旧,但胜在干净,许颂坐在裹着灰布的沙发上,一字一句的听奶奶说。
“你妈不让你再来也是为了你好,她的病怕是没得治了,担心拖累你才这么说。”
但是这句话足以让许颂震惊,她错愕的看着奶奶,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眼泪无声无息的往下掉。
“孩子啊,别恨她了,这些年旁人不知道我看得清楚,她过得不好,曾经你父亲过世后,她也想过要带你姐妹俩,可是老徐做生意赔了很多钱,又染上了毒瘾,后来被关进了戒毒所,强制戒毒出来,抢劫又被抓了进去,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她纵然想照拂你们姐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奶奶叹了口气,继续道:“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拖累你们,她说过自己的病是个无底洞,能活一天是一天,你别恨她,听奶奶的话,回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以后好好生活,别难过了。”
有些事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如今许颂切身体会到这句话里的意思了,若是没有奶奶那一番话,她可能会恨母亲,可如今听了这些话,她总是想恨,也恨不起来了。
就在许颂和奶奶聊天中,对门传来响动,她几乎下意识的夺门而出,看见三个肥头圆耳的男人,疯狂的拍门。
“刘芸,我告诉你,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给老子出来。”
“你要是再不开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天兄弟们来可是带了家伙,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识趣的给老子把门打开。”
看到站在对门许颂和奶奶,胖男人怒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要债的,滚!”
“丫头,快进来吧,这些人咱们惹不起。”奶奶拉着她的手,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