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轻轻的放在心口,仿佛那里还有陆子熙残留的温度。
静坐了一会儿,苏珞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这件事放在一旁,转而想着如果自己真的会出事的话,平平安安该怎么安排?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每天晚上睡觉时,身体的麻木和醒来后久久不散的晕眩,她真的很担心自己会出事。
洗漱完毕,换了衣服,苏珞走到床边关窗户,外面的街道上还有穿梭的车流,不知归向何处,不知这个深夜里是否会有一盏灯属于他们?
倏然,她愣住了。
楼下,那辆车依然停在那里。
车边有火光一闪一闪。
苏珞握着窗户的手僵在那里,陆子熙……怎么还没有走呢?
他站在路灯之下,似乎在看着什么,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睛深邃幽远,静静的站在那里融进了夜色之中,可又似乎与那夜色格格不入,那深深的寂寥,将他与夜色清楚的分隔开来。
她的心头猛然一颤,他……究竟在难过什么呢?
一国总统,高高在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威风八面,究竟有什么让他不如意的事情呢?
靳明月静静的看着他,下意识咬住了下唇,贝齿在唇上留下两枚痕迹。
整整一夜,苏珞辗转难眠,陆子熙站在那里,是在看她吗?
她不得而知。
次日一早,苏珞早早醒来,再打开窗户朝下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她匆匆下楼,只在昨夜他站过的地方见到了一地的烟蒂。
因睡的不好,她面色黯淡,双眼泛红,早餐时被苏皖追着问了几句,苏珞支支吾吾的搪塞了几句,大口大口的吃了早餐,跟平平盗了晚上见,让苏皖送他去学校。
自从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多半都是苏皖来接送平平,不过她去医院的次数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就算去了,齐晟也不会让她在那里呆太久。
上午十点,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苏珞见到了陆子熙,他蔓延猩红,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她不知多了多少。
想着昨夜那个在自己楼下吸烟的男人,再看看他勉强装出来的意气风发,苏珞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怎么了?睡的不好?”
“时差没有倒过来。”陆子熙笑了笑,反而比她洒脱的多,招来服务生上了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陆子熙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又问:“你有心事?”
“还好。”她摇摇头,双手交握在一起,不知道该不该问问他昨天晚上的事情。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也不会让平平安安有事的。”
苏珞抿唇不语,很多事情都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就算相信了又能如何?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天道人伦,生死无常,有些事情既然是命中注定,便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着说着,竟再次变得和昨天晚上一样了,这让苏珞很是无奈。
“先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也没有到那么坏的地步,我只是担心,寻求一个心里依托而已。”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可我说的是真的。”
苏珞微怔,就见陆子熙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绝不会让你出事的,绝不!”
当年,苏珞坠机的消息传来,他整整一年全在恍惚当中,好像无数次见到苏珞在飞机上无助的掉下来。
他看到苏珞无助的朝他伸出手,他无数次伸出手却碰触不到她的手。
最后,只能在苏珞幽怨的眼神里看着她坠落。
那是苏珞不想提起的过去,也是陆子熙难以走出的噩梦。
直到多年之后,再次拥她入怀,失眠的毛病才渐渐不治而愈,世界之大,只有她是他的良药。
“陆子熙……其实……”苏珞欲言又止。
他的眼神沉痛哀凄,如泣如诉,好像他真的深爱着她一样,既然如此,曾经为何一次一次逼着她离婚呢?
他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曾经的她做出那么决绝的决定,宁愿逃避,也不愿意再记得他?
陆子熙皱着眉,“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她摇摇头,到底还是没有勇气知道过往的那些惨痛经历。
“身体怎么样?”陆子熙又问。
苏珞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毕竟,这很可能关系到陆子熙到底要不要在以后招呼孩子们。
陆子熙越听没有皱的越紧,“他们知道吗?”
这个他们,显而易见是指齐晟和封梓晨。
“知道。”
“……”瞬间,陆子熙的脸色更难看了,显然,他留下来的眼线封梓晨冰没有将全部事情如实相告。
“是我不让他说的。”苏珞说。
陆子熙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好好喝牛奶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