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剑不长但是依旧能透体而出，每一剑都在穿透他的身体，他的脏腑，每一剑好像都很疼，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兴许是疼过了，痛过了，就不会再觉得那么的痛了吧。

终于，浑身染血的他缓慢的倒了下去，仰面躺在了地上，他望着头顶的天空，蓝色的天，掩藏在绿色的叶子后面，好像看得到又好像看不到，只是树影婆娑之间他分明看到了一张温柔的脸。

那是带着笑容的脸庞，笑起来的时候双眼明媚。

她问，唐久，我们会成亲的吧？

会，肯定会，我们还会白头到老。

他好像是那样回答的，可若是他知道以后会变成这样，他肯定不会这样回答，他肯定会离的她远远的，她那么温柔善良真诚，他根本不配拥有她。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朦胧间，看到了她染血的面庞，是血，是泪，也是失望。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轻轻的抚过她的眼泪：“别哭。”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太轻了，他怀疑这不过是自己死前的错觉。

“唐久，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瞬间？”

她无力的趴在他的胸口，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却还抓着他的衣服，不甘心的问他：“爱过我没有，你回答我。”

唐久缓慢的伸出手，扣在她的头上，把她搂在怀里，沉沉的闭了眼。

怦怦——怦怦——心跳渐渐的渐渐的……终于听不到了。

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她明白了，她听懂了。

“田襄！”

田生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树林中已经归于平静，周围散落着如梅花一般的血液，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躺着，林中静谧，唯有风拂动着地上的落叶。

“田襄。”田生推了推她，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他曾以为他见惯生死，应该不会再将生命放在眼中，可当看到田襄的尸体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碎了，原来他一点也不习惯生死，他从来也没看透过生死。

田襄是他妹妹，他们从小相依为命，他曾经以为他们兄妹应该会同生共死，可没想到有一天田襄会先自己而去，而她还是躺在唐久的怀里……

唐久，他凭什么！

“你放开她！”田生去拽田襄，想要将田襄从唐久的怀中拽出来，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居然抱的那么紧，纵然死了，可唐久的手臂却是纹丝不动，竟是拽也拽不开。

田生愤怒的抽出刀，举刀欲砍。

“田生。”一把匕首挡住了他的刀刃，音儿拦在他面前：“你别这样，人已经死了。”

“唐久他不配！”

田襄，他的亲妹妹，她那么爱他，爱的痴了，傻了，癫狂了，可没想到到最后唐久都要骗她，妹妹你是有多笨才会愿意和这样的男人死在一处？他根本配不上你的爱，配不上你，你不懂吗！

“他是不配，但是田襄愿意。”音儿叹了一口气，她早就看出来了，田襄就是个痴儿，她又傻又笨又痴，一心想的就是唐久，她不知道唐久是否喜欢过田襄，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爱过她，但是在生命的最后，他们终于抱在了一起，至少是一起去了，那又何必再分开他们，就当全了田襄一个心愿，这又有何不可？

“田襄疯了才会愿意。”

音儿拍了拍田生的肩膀：“这既然是她的愿望，就让他们在黄泉路上多个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