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幼君忽的一笑:“你以为他会留下我爷爷的遗体吗?我要买棺材,现在就要买,所有的用的着的东西,现在,全都要。”
“少爷?”魏良担心的看着他,总觉得这一路走来,少爷跟魔怔了似的,如今看着越发的像了,这大半夜的跑过来买棺材,就算现在买了,你也运不走呀,也出不了城,难道你要摆到城门口吗?
“少爷,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再过来。”
“我必须买。”韩幼君越发的固执:“你卖不卖!”
“你们有病吧,这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跑来买棺材,不卖!”老板真是气死了。
正想关门,韩幼君一把扶住了门:“真的不卖?”
“怎么着,你还想明抢啊?”
“是。”
“韩幼君!”易小乔忍不住了,她理解韩幼君心中悲痛,但是她不能明白韩幼君的行为,就算再怎么悲痛无处发泄,也不该失去理智,在大晚上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想师父应该不会喜欢这种普通的棺材的。”易小乔放缓了声音:“师父一生都在研究机关术,如今仙逝,可他未必想要躺在这普通的棺材里,与其在这里为难人家老板,不如你我重新打造一个吧。”
韩幼君缓慢的抬起头来,看着易小乔,眼睛里满是悲痛。
“你觉得他不喜欢?”
易小乔低声说:“我认为他更喜欢上面有点机关的,闲来无事,也许还能拆机关解闷什么的。”
韩幼君忽然就哭了出来,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毫无形象。
他以前最希望自己能成为穆易安那样的人,虽然因为身体原因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他也希望自己内里坚强,可他现在才发现什么坚强,坚韧,在面对亲人逝去的时候一样的不堪一击。
以前爷爷在世,他总是嫌他烦,嫌他吵着自己,如今爷爷不在了,他却开始怀念他,去想念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爷爷……”
易小乔把眼泪憋回去,给魏良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韩幼君回客栈。
韩幼君跌跌撞撞起身:“我可以不要棺材,但是别的都要给我准备好。”
易小乔明白,他说的是寿衣、纸钱之类的东西。
为了安抚韩幼君,易小乔只能再次敲开了棺材铺的大门,向老板买些香烛、纸钱,除了棺材,但凡需要的,她每一种都买了,想着自己是徒弟,师父生前,她没能给师父尽孝,死后,她自该多烧点纸钱,于是就多买了一些纸钱什么的。
因为晚上戒严,店铺的小伙计不肯送,易小乔只能自己把东西弄回去。
这一路上抱着纸钱、香烛,因为有风,纸钱还不断的从篮子里跑出来,飘在街道上,跟大半夜阴兵开道似的,看得人心头瘆得慌。
偏偏易小乔无知无觉,走一路撒一路,过来巡查的将士一瞧,当即吓尿了。
大晚上的,三个人,走路歪歪扭扭,披头散发,看上去人不个人鬼不鬼的,一边走一边飘纸钱,时不时还传来低声的抽泣,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人间惨案好么!
肯定是地府冤魂。
年幼的小将士还没来得及看清,尖叫一声就晕过去了。
原本有人胆子大,想要过去问问,他一晕别人也吓到了,抬起他一溜烟的就跑了。
易小乔回头一看,地上已经洒了一地的纸钱,干脆抓了一把往空中一丢:“师父,你走好啊……”
远处正在关注着他们的穆易安,眉心狠狠的跳了跳,他决定回去就好好罚一下那几个没胆子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