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深处的心脏不其然地一阵冷过一阵冰冷刺骨的抽搐,却麻木得不知疼痛。
“筱雅,你在干什么?”一声断喝,然后,她听到了酒杯被打落在地,在地毯上来回滚动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不无意外地,看见了柯洪南。
那个在记忆里从来都是恶魔化身的男人,正满目怒容地瞪视着他的新婚小妻子。而江筱雅同样不甘示弱,视线从简沫身上滑移至被他一掌打得通红的手腕,再迎视着他,眉眼之间的挑衅那样无惊无惧地显露无遗。
“怎么,看到这一幕被我营造的杰作,心疼了?”她轻笑数声,笑容在柯洪南的怒视下渐渐冰凝,“你别忘了,你今天是我的丈夫。帮着一个外人欺负自己的妻子,算什么男人?”
“呵,我倒以为你忘了今天是我们的婚宴。”柯洪南瞅了一眼仍然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她的样子显得有些凄惶,浑身已经湿透,脸上是他不曾见过的狼狈。眸底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他沉着声继续道,“她是我哥请回来的宾客,你就是这样对待宾客的吗?”
“那又如何?今天是我的婚礼,我不欢迎她。”江筱雅盛气凌人的样子,转尔对着简沫,伸手指向了门口,“安家的婚礼哪是你这样低贱的女人可以参加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江-筱-雅!”柯洪南压沉了声音低吼,脸色漾起一阵森冷。
江筱雅视而不见,反而挑起了唇角,嗤笑,“怎么?想打我吗?我已经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果真闹起来,我们两家人都不好看,蒙羞的还是你柯洪南。”
“你……不可理喻。”柯洪南怒气冲冲地扔下一句话,不再予以理会。
他不曾惧怕过任何人,愿意妥协,只因为外面聚满了宾客,他不会更不屑与一个女人大张旗鼓地斤斤计较。
遂尔走到简沫身边,不假思索便脱下身上名贵的外套将那个裸露在外却犹自滑流着红酒的肩膀包裹了起来,柔声道,“我送你回去。”
简沫微微点头,难得的乖顺。
她现在浑身虚软无力,脑袋里空空的,不想论也不想争,什么都不计较了。眼角里残留的泪迹已经被那些红酒冲刷得一干二净,但仍然粘稠的很,视线里被混浊了的世界是一片看不清轮廓的影影绰绰,她几乎睁不开眼。
才走至门口,江筱雅冷硬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似的,“柯洪南,如果今天你与她走出会场的门口,我们,马上离婚。”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场婚姻本身就是一个闹剧,柯洪南爱的人不是她,而她爱的人也从来不是他。延续这个闹剧的,是双方家长的意思。既然如此,结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理亏的人不是她。在婚宴的当天,柯洪南便当着她的面带着“小三”离开,在情在理,她完全可以将责任撇得干净。
柯洪南正拥着简沫身子缓缓前行,他的身形不由得顿了顿,然后,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你。”
他的声音不大,简沫却听得清楚。她侧首看了柯洪南一眼,从没感觉身边的这个男人,在褪下初相识时那些轻狂霸道后,其实也可以很亲切。
“你大可不必这样。”她颤巍巍地说,不是很用力,但终究是说了。对于柯洪南,她还是不想负欠太多。
“先离开这里再说。”柯洪南不无在意地紧了紧那双拥在她肩膀上的手,嘴角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喜悦。这是简沫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这样乖顺,想想,也挺好的。
才转出休息室,本以为冷寂的走廊,却意外地站着一个人。
柯胜南。
“哥。”柯洪南在抬眸的片刻,也不由得愣住。
其实相对于柯洪南,柯胜南的年纪并不算太大,近四十岁,但保养得还算适宜,浅淡的抬头纹隐藏在干净利落的刘海下,总给人一种偏向温润的气质,并不锐利,也不会过分柔软而又隐隐透着一些不着痕迹的权威感。总之,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
此时此刻,他双手插在裤袋,站在他们的面前,视线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简沫身上,看着滴着红色的酒液粘稠在头发上的发丝耷拉在胸前,不禁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