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摊牌(2 / 2)

很久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认真端详过自己的儿子了。可惜啊可惜,他的踌躇终究是为了一个女人。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书房里呼吸声可闻。他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哪怕这个答案只是唯一的,他也乐意看到,那个从来眼高过顶、任性妄为、做事不计后果的安辰御,他的儿子,他要他从他的口中坦然地说出“我同意”三个字。

只是,这一切不过因为,所有的声音始于静白。

那个本来石化一样驻立在靠门位置的笔直身影终于动了动,却一步一步地走近书桌,隔着一桌的距离定定地看着他的父亲,然后视线慢慢下移,再看向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拿起。

薄薄的几张纸,被安辰御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下一刻,片片碎纸犹如白雪纷飞,在并不明亮却足够宽敞的书房里盈盈散于空中,乱了各自的眉眼,耀眼的白色映衬着安辰御渗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恍然有一种“变脸”后的如释重负。

“我不会离婚。”他一脸凝重,同样一字一顿的毫不含糊,声音从舌尖散至四骸,“哪怕身败名裂,也由我陪着她。”

“你……”安怀远双手撑在拐杖上,脸色铁青得差点整个站起来,终于撑不住又再重重地坐回轮椅上,“简直就是色迷心窍,愚不及可。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杀人犯,值得你赔上整个安家吗?”

“爸。”安辰御好正以暇地看向父亲,再次低低地唤了声,几乎面不改色,甚至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我们将心比心吧。假如当年不是那个女人一走了之,你会放手吗?现在也一样,而事实上,事情根本不到我们想象中那样的恶劣程度。我也敢保证,对于简沫的事,我会低调处理。绝不让这件事影响到安家。只求父亲,可以允许我们。”

“不许你再提那个女人。”安怀远的双眼陡地瞪大,脸色铁青,莫名地怒不可遏,“那个女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知道她是怎么死吗?是被你一直引以为尊的母亲活活地逼死的。所以,你没有资格提她。”

简沫正襟危坐地端坐在大厅里。

安辰御进书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里面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坐在外面,根本听不到丝毫的声息。但她仍然无端地感到不安。

安若容也坐在旁边一直陪着,施施然地端起茶杯。

“我没想到,你还胆敢踏入安家?”她抽了张纸巾作势抹了下嘴角残留的茶迹,动作优雅,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锋利。

简沫抬眸看过去,灯光魅影下,安若容的形象更加显得疏淡,却高高在上,是她一贯自有的优越感。

可是她却倏尔觉得,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简沫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唇角无限上扬,挽起了一个妩媚又凌厉的弧度,淡淡地道,“安辰御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不能踏入安家?倒是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不应该坐在安家的,似乎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你……”安若容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真正动怒,反而轻笑了两声,“没想到,你还挺牙尖嘴利的。”

“因为……我跟他才是绝配。”简沫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忽然感觉到放在膝边的软包轻微地震动了几下。是包里的手机,来之前,她将手机调到了震音。

在这个时间打她手机的,要不是模特公司的人要与她洽谈续签合同的事,但她早就明确做了拒绝;要不就是……

包里的手机震动一直响个不停,大有如若她不接便不罢不休的态势。这种风格,像足了……某人。

“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简沫踌躇片刻,终于站起来。

洗手间的位置偏离会客厅,不过有佣人在前面带路,她轻轻松松便能找得到。走进洗手间,她旋即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瞬时间便充溢了整个狭小的空间,透过并不是太严实的木门,门外守着的佣人也只能听见混浊的水声,而无其它。

简沫从软包里掏出手机,果然,来电里显示的正是那个人。

一直躲在暗处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