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瞥见皇帝抱着容昱一脸沉思的样子,眉峰微微挑了挑,手中的团扇半掩朱唇,也正遮住她翘起的唇角。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
……
这年的万寿节办得隆重又不奢靡,热闹而不累人,太后表示相当满意。一向在后宫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段贵嫔一战成名,让大家看到出自名门的受过名家教养的女儿办事的成熟周到。名义上娴嫔为辅,但从流程,布置,到仪礼,人员的安排,几乎都由段贵嫔指挥,她也只是坐在一旁负责点头,或是打些边边角角,不痛不痒的补丁,相当没存在感。
娴嫔本以为段氏没有自己的帮衬,这万寿节一定会弄得一塌糊涂,她可以借这样难得的机会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一点一点重新站到自己本来的位子上去。结果才发现,其实就算没有她出面,这万寿节一样能办得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甚至比她前几年操办得更加妥当。
这贱婢原来藏得这样深,这些年把自己包成缩头乌龟,倒叫她忽视了去。赵娴在景和宫里暗暗咬牙。
可如今的景和宫跟冷宫也差不了多少,太子在前朝斗得风生水起,也根本没时间来这里看望她,每日守着华美得凄清的宫殿,赵娴回想着以前自己的风光日子,越发觉得夜夜难熬。
对皇帝的思念之情,也随着一点点变了调,怨恨之气几乎要漫溢而出。
万寿节过去,天气一天天变冷,徐蔚的肚子也一天天胀大,不过胃口好了许多,除了夜里睡不好,人是精神了许多。
皇后早出了月子,心里记挂着她,将自己身边的产科嬷嬷拨了四个过去,欧阳夏更是直接住到了她院子里,每天三次诊脉,严阵以待。
徐蔚十分无奈,她离分娩还有近两个月时间,用不用这么早就准备这些啊。
不过欧阳夏能一直陪着她,她还是挺高兴的。这姑娘医术高超,人又极聪明知分寸,见识也广博,非常对徐蔚的脾气。等徐蔚生产过,欧阳夏就打算辞了宫庭医官的差事,出宫开个医馆,当个坐诊的郎中,专事妇人和小儿科。
她跟着徐蔚下长宁,回京城,一路之上与小钟大夫从同行到知己,感情进展迅速,两家长辈也十分满意,等到明年春来,就要成亲了。小钟大夫于小儿科上擅长,到时候这小夫妻俩正可互促互补,说不定过些年大齐就会多一个名医世家出来。
而欧碧和浣紫也不小了,欧碧与顾筠手下的步重情投意合,步重在锦鳞卫做得十分出色,过了新年大抵又要升职,步家已经正式向顾筠提了亲,欧碧本就不是奴籍,但成了官眷就不好再在徐蔚身旁伺候,等明年她与步重成亲,徐蔚就要张罗浣紫的亲事,并再提几个丫鬟上来。
她一向视欧碧与浣紫如同姐妹,自然是要送上厚厚的一份嫁妆的。记忆中的前世,这两个自梳陪伴着她的丫头没有好下场,而这世,姐姐已经有了段好姻缘,这怎能不让徐蔚欣喜又唏嘘呢。
前天欧阳夏从寿王府回来悄悄告诉她,寿王妃这些日子神思困倦,不喜茶饭,虽然脉相不显,但她认为十之八九是有了身孕了。等到明年,出嫁的出嫁,生子的生子,自己也快要做母亲了,全是喜事,真是一想想,嘴唇翘的都放不下来。
正和欧阳夏无聊地逛园子呢,突然见青叶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
“郡主,不好啦。”
徐蔚:“?”
“定北侯府来人说,定北侯夫人没了!”
徐蔚怔了怔,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谁没了?”
青叶喘了口气,面上还带着几分惊诧之色:“是定北侯夫人,您的二婶没了。”
徐蔚眉头一皱,就算柳氏过世,青叶也不应该露出这样慌乱的神色:“还有什么事?”
青叶看了一眼欧阳夏,不过人家欧阳大夫并没有要避开的意思,而徐蔚似乎也没有要请欧阳大夫离开,她只犹豫了一瞬间,便直接说:“是世子夫人,她带了一队人,拿着兵器,听说是去定北侯府,要查出害死定北侯夫人的凶犯。”
“凶犯?你是说,二婶娘是被人害死的?”
青叶压低了声音:“定北侯府来报信的人说是急病,可是世子夫人非说她是被害死的,急忙忙就带着人去了。世子还在衙上,那边已经叫人去喊,听说,也会一起去定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