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出路(2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3185 字 2024-03-04

且她为人低调,在宫里人缘一向不错,有她在前头顶着,皇后和贵妃也不会直接怼到自己。而对娴嫔来说,能参与万寿节的筹备安排,也是她能重新站到皇帝眼前的一次机会。

太后给了她这次机会,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抓得住了。

娴嫔想了想,点头应下了差事。

等她离去了,银嬷嬷才有些忧心地问太后:“您就这样把事情交待给她,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太后叹了口气:“已经这样了,还能出什么岔子?只盼着她真心改过,别再去钻那牛角尖儿,把下半辈子踏踏实实过了得了。”

知子莫若母,阿娴被贬固然是她自己犯错受罚,可在这件事里受到打击更大的,是一直以来把她当知己的皇帝。被心爱女人背叛,蒙弊的伤害让这位帝王也感受到了锥心之痛,加上近来太子那边动作不断,皇帝警惕之余更加伤心难过……

“哀家只想他们好好儿的啊。”

皇后那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如果生出来的是公主,或许,那对父子也不会闹到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态势。太后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皇后出了月子,嫡皇子容昱出生只有一个月便被封为“荣王”,足以见得他在皇帝心中的份量。东宫为此愁眉不展,以往全力应对寿王那边在朝堂的压力,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位嫡出皇子的身上。

“他如今还是个吃奶的娃娃,何必这样郑重?”徐荞接过太子的外袍,亲手递上香茗,挥退了屋内的宫女们,便站在太子身后,亲手为他按压额角放松。

“孤原也是这样想,可是先生们都说,只他这嫡出的身份,便是头等的大敌。父皇身体强健,在皇位上再坐二三十年也不成问题。等那时,嫡皇子成人壮大起来,又占了正统名份,孤这位子,十之八九便保不住了。”太子苦笑了一声,拍拍身下鎏金兽首椅的椅把。

徐荞沉默片刻,柔声道:“皇上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别的皇子,可是宫中孩子夭折的多,十个里面也未必能长成三四个,皇后娘娘生子时年纪已经大了,孩子也未必就周全。老话说,小娃娃要长足三个春秋才能立得住呢。您也莫犯愁,说不定过上几个月,那烦恼也就不叫烦恼了。”

太子嘴角扯起一些,他自然知道徐荞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说皇后这孩子能生下来未必就能养得住。

不管这话最后会不会应验,比起前头那些心急火燎,总催着他尽快下定决心有所行动的幕僚和近臣们,徐荞的温柔和淡定让他心里感觉舒坦许多。他抬起手,将徐荞放在他额角的手握住,拉到唇边吻了一口。自从徐荞有孕,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亲近过。她的手细白绵软,带着凤萱草特有的淡雅香气,太子不觉有些意动。

将人拉到身前,只微微一使力,徐荞就惊呼一声,跌到了他怀里,红晕立刻浮了上来,更映得肌肤莹莹如玉,怀孕时脸上那些让人倒胃口的暗沉色斑都已消失,皮肤也重新变得红润而有弹性。太子轻轻咬着徐荞的耳珠,低声在她耳边说:“阿荞,今天可以了吗?”

徐荞气喘声弱,但还是轻轻推了推他,低声说:“女医说了,只怕还要养足一年之后方可。”

她生孩子时受了大罪,下面撕裂的伤口很大,若是强行行房,不止她的身体承受不了,对方也难受。

这话她当然不会对太子说明。东宫的女人并不少,容貌身段个个出色,她除了出身显贵,单论外表并没有特别突出之处。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以后要想在东宫立稳,甚至将来太子继位,她要在后宫争一席之地便要另寻助力。

“早上阿芫那里的宫人来报,说她有些不大舒服。殿下,不如一会您去她那里坐坐吧。”徐荞柔声说着,从太子怀中站起来,伸手替他抚平衣襟,“阿芫年纪小,约摸是心里有些畏惧,您去看看,她心里能安稳些。”

徐芫年纪小,颜色又比徐荞娇艳,在床榻之上也放得开,同样是侯府嫡出的女儿,却也为了他甘愿改名换姓,委身为妾,现在又有了身孕,太子对她自然还是极为上心的。只是他与徐芫勾搭的方式并不光彩,徐芫更是借着陪伴姐姐的名义背着人与姐夫勾搭上的,若换了别的女人,定是要闹腾一番。也只有像徐荞这样温婉大气又懂大局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主动帮他解决了此事,让徐芫得以顺利入东宫得名分,姐妹俩共侍一人。

只从这一点上,太子心中对徐荞觉得略有亏欠愧疚,看着乌鸦鸦云鬓之下细白的脖颈,更觉得徐荞这样的女人与一般承宠邀幸的女子不同,合自己心意。

二人温存了片刻,太子颇对徐荞说了几句甜语蜜言,这才挥袖离去,奔向徐芫现在所居的翠蘅院。

田蔓儿板着脸端了铜盆从外头进来,服侍徐荞重新净面匀脸,又将她有些蓬松散乱的发鬓抿好。看着镜中娴雅秀丽的少女,蔓儿深吸一口气,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骂出来。

“那个不知羞耻的娼妇。”

徐荞横了她一眼,蔓儿忍了气,走出内室,将外头伺候的宫人都支使出去,才关了门返身回来。

“告诉你多少回了,怎么还是这样沉不住气?”徐荞冷声道,“若你还是改不了这脾气,我就放你回去,离了这宫里,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蔓儿一声不吭,“扑咚”跪下,垂着头不说话,还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起来吧。”徐荞放柔了声音,拿手托了托她的手肘,“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蔓儿眼圈一红:“奴婢明白,只是奴婢实在为您气不过。”

她是徐荞的贴身婢女,自小就跟着她,两人一道长大,徐荞心里在想什么,便是她亲娘也不会有她田蔓儿清楚。她知道自家小姐并不稀罕当太子妃,甚至不稀罕做什么皇后,她就是一心一意喜欢太子,想与他白头偕老。为此自家一向柔弱的小姐不惜违抗父亲的意愿,宁愿身入东宫做太子的嫔妾。家里国公夫人和侯夫人一心只想借着她得了富贵荣宠,有哪个是真心疼爱荞小姐的?若真心疼爱,也不会放任徐芫做出那样的丑事,更在事后理所当然地要求小姐接纳徐芫那贱人,把小姐的脸面放在脚下践踏,让她过得如此痛苦。

太子也不是个东西!

徐芫一抬手,他就过去了,哪有半点考虑过小姐心里的感受?她还怀着太子的骨肉呢,就这样跟自家的小姨子滚上了榻。

当年长房的蔚小姐苦口婆心劝小姐慎重,如今想来,竟是一语成谶,小姐在东宫的日子完全没有想象中那样幸福啊!

还不如寻个普通点的人家,嫁过去做正头娘子,当家主母。

蔓儿垂着头,脑子里诸般念头滚来滚去,只是想的再多又有何用?她的小姐已经是东宫的妃嫔,还为太子生下了孩子,早就没了回头的余地。就算能回头,以小姐的性子,也不会回头了。

“你已经是我身边唯一能信得过的人了。”

听着徐荞幽幽的一句话,蔓儿心里发酸,眼睛发涨,眼泪再也忍住溢了出来。

“小姐,如果那贱人真的生下个儿子可怎么办?”蔓儿说,“佟婆婆向来看孕相准,上回她悄悄跟我说过,说那怀相十之七八会是个男孩子。”

“我怕是以后不能生了,若阿芫能生个儿子倒也不错。”

蔓儿着急了:“怎么能叫不错?您别看她是您同胞的姐妹,但那位心黑手狠,现在就已经勾得太子神魂颠倒的,等生下儿子,定然不会再甘心屈于人下。她跟您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是假的。奴婢在国公府的时候就打听清楚过,这位心高气傲,绝不容人的,她怎么能甘心与人为妾?她必是要争太子妃之位。到时候您就是她上位之路上最大的石头。”

“我知道啊。”徐荞伸出手,在妆匣里挑挑捡捡,拾出一朵嫣红的杜鹃绢花,在发髻上比了比,“我可盼着她这胎能一举得男。”她淡淡的笑着,目光中透出一丝刻骨的冷意,“只有她生了儿子,我将来在宫中的地位才能更稳固,她可是我同胞的姐妹呢。”

等徐芫生了儿子,她就有儿子了。徐荞这样想着,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样不念顾手足之情,无知又无耻的贱人,除了能帮她生个儿子,也没有别的用处。

她将绢花递给蔓儿,示意她给自己戴上。

铜镜中美人如花,花映美人,窗外芭蕉带露,娇蕊微吐,徐荞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心情飞扬。

徐芫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她挑的人也差不多该调教好了。

不能侍寝没有关系,徐荞站起身,带着蔓儿走向处处芳菲的庭院,她可以成为太子的知己,幕僚,心腹,同伴,天下这么大,想要找多少姿色出众的美人儿都不是难事。徐荞抬头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唇角微微勾起,她会让徐芫知道,以色事人的下场会是什么,暗地下手害人的报应来的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