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薛驸马府上,”她的双眸闪着骇人的亮光,语气冰冷,“就说,我要去拜访薛老夫人。”
……
昭德郡主突然来访,让薛家的人都十分的摸不着头脑。
但身为皇后的义女,与昭明郡主一样有食邑并深受宫中宠爱的一品贵女,薛老夫人并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迎了出来。
尽管对方是皎皎的祖母,论起辈份算是她的长辈,但此时的徐蔚身周戾气萦绕,威势迫人,与她平日里的温婉柔顺截然不同。对着薛老夫人行的礼也是坦然地接受,只略点了点头以作回礼。
薛老夫人除了在长公主面前被这样怼过,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一个与她孙女同辈的女孩子家也会这样无礼地,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顿时感觉受到了羞辱,对这位莫名来访的京中炽手可热的郡主没有了半点兴趣。
态度也冷了下来。
“不知郡主前来所为何事。”薛老夫人端起茶盏,“皎皎得了病,如今在宫里休养,长公主也陪在宫中,寒舍中似乎并没有郡主想见的人吧。”这就是要端茶送客。
徐蔚面色不动:“我知道皎皎在宫中,这回来,我只想见一人,您府上的崔姑娘。”
崔姑娘?薛府里姓崔的只有她的那位表侄女儿,原先想着给儿子做妾的丫头。
薛老夫人暗地皱眉,她已经给崔氏定了亲,过完年就要出嫁了,这位郡主怎么会上门来找她?哦,是了,听说她与皎皎是一道在宫里长大的,俩人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定是从皎皎那儿听了崔氏的事儿,想过来难为难为。
“那丫头已经定了亲,”自以为知道徐蔚目的的薛老夫人并不想表侄女儿被外人欺侮,自是能拦就拦,“现在忙着备嫁绣嫁妆,并不方便见客。若郡主有什么吩咐,由老身转告她便是。”
昭德郡主闻言立起了眉毛。
不得不说,这位京中有名的美人儿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便是这样一脸不满,横眉立目的样子,看着也令人生出赞叹来。薛老夫人心中想着,怪不得太后和皇后两位佛爷会那样喜欢这个丫头片子,若有这么个绝色姝丽的佳人见天在身边围着,她也想收了当女儿或孙女啊。
谁像她家皎皎,白瞎了她爹娘的好相貌,长得平头粗脸,半点儿也不精致。
虽然不精致,但怎么也是薛家的根苗。想着昏迷不醒有好几日的亲孙女儿,薛老夫人只觉得心里绞痛,眼睛发热。
她的淳儿本来就膝下空虚,若是皎皎不好了,那她就只剩一个枫儿,还有长公主肚子里那个不知是儿是女的孙辈了。
薛老夫人真心为儿子犯愁,子嗣不兴,以后她要怎么去见薛家列祖列宗哟。
她在那儿柔肠百转,却没注意到坐在上首的昭德郡主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过不多时,在府中仆役惊恐慌张并没有多少狗用的阻拦里,一队身着锦衣,腰挎绣春刀的禁卫出现在了薛老夫人的面前。
“你们这是?”薛老夫人见着外头院中那一色身着飞鱼服,面色冷肃,身材高大的禁卫,玄色衣料中暗夹的金线在阳光下几乎刺花了她的双眼,就算她再没见过多少世面,也总听过锦鳞卫的大名,当场吓得腿软,手一抖,茶盏都摔落在了地上,将她的裙角溅湿了半边。
“属下见过郡主。”领头的是个年轻校尉,容貌俊秀端正,气势冷冽肃杀,正是奉了顾筠的命令留下来保护徐蔚的步重。
“去吧。”徐蔚端坐着,对他微微颔首,步重躬身拱手,后退一步,对着调过来的手下一挥手。
锦鳞卫们推开战战兢兢拦着路的仆役们,随手抓了个婆子,叫她带路直接去往后院。
薛老夫人傻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自己家里凶神恶煞般闯进一队能止小儿夜啼的锦鳞卫来,这架势就像她听过的说书先生里说过那种“抄家”!
这俩字从脑海里跳出来,把她自己吓得险些昏过去。第一个反应是,莫不是儿子触怒龙颜,皇上要诛她薛家满门?
第二个反应是,莫不是儿子惹恼了长公主,皇上要为长公主撑腰,于是要灭了薛家全家?
不不不,儿子那只弱鸡,对着长公主如面条似的,半点男儿气势也没有,被媳妇压制得死死的,有了媳妇就再不听娘的话。她的儿子她知道,薛淳什么都好,就只有一点,怕老婆。那是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敢惹老婆生气的怂货啊。
那为什么要抄家?
怎么还是由昭德郡主带来抄家的?
这不是该老大爷们儿管的事吗?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薛老太太猛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指着徐蔚说:“你,你这是何意?”
“老夫人坐下等着便是。”徐蔚这时才慢悠悠端起了茶盏。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是不是?”薛老太太福至心灵,突然想通了,“你嫁了个锦鳞卫的同知,所以他们都听你的?这是你自己的意思吧!”
徐蔚坐着不动,也不回答,算是默认了。
薛老太太气得发抖,忙吩咐左右:“快去,看看他们要闯到哪里?后院都是女眷,别叫他们坏了我们薛家姑娘们的清誉。”说完又指着徐蔚,“带人私闯驸马府,惊扰府中女眷,谁给你的胆子?就算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再怎么疼你,这事也绝兜不得。公器私用,老身上本子参你。”
徐蔚冷冷一笑,随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