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亲情(1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182 字 2024-03-04

第150章亲情

徐蔚并不知道顾筠那里会遇到什么麻烦。晚间夫妻相逢一起回暂居的院子时,她看着顾筠神情自若得很,问一句,人家也是毫不在意地说没什么,叫她不用挂心。

比起她这个常年只在后宅深宫里跟一帮女人混的,顾筠见过的场面和遇到过的危险自是不能同时而语。见他一派轻松,徐蔚也就真放了心。

跟那一大家子坐一起吃饭,精神怕都用在了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上,实则也没吃下去几口。

顾筠是没怎么样,徐蔚却是露出一点疲态来。

毕竟在路上走了这么久,一直也没得空好好休息。

欧碧见她这样,心疼得要命,和妹妹一道儿给她换了松快的衣服,洗手净面。青叶端了她一直煨在小炉子上的燕耳羹来。

顾筠对徐蔚说:“还是你的丫头们知冷知热的,我倒是沾了你的光。”

青萝挪了炕桌过来,把她们自做的点心摆了半桌子说:“是咱们姑娘临走前就吩咐咱们备下的,不然哪有这么快摆上桌子。”

徐蔚笑了笑,对四个大丫鬟说:“你们也都累了一天,赶紧歇着去,要是饿了也去吃点。吃饱了肚子明儿才好干活。”

“哎!”丫鬟们跟着累了一路,总算能安稳下来,见徐蔚似还有话要同姑爷说,都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

青萝是个直肠子,还犹豫着:“一会这一桌子怎么收拾啊,要不我留下伺候得了,姐姐们先歇着去。”

顾筠一摆手:“不用不用,等我们吃完了,我直接连桌子带碗扛到外间去。明儿早上你们起来收拾出去就行了。”

青萝还想说什么,被青叶一拽,丫鬟们都静静退了出去。

二人匆匆吃完,顾筠果然轻松把一炕桌稳稳擎了出去,又自去净房洗漱过了,才回来。

“怎么样?后头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顾筠松了松襟口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握住了徐蔚的手。

“没有。”徐蔚说,“她们能怎么欺负我?后宅里无非就是些嘴皮子工夫,都磨不掉一点皮肉。咱们第一天到,更多是试探深浅,还不到动真格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方说,“也有可能,今儿先叫几个丫头送点话,好叫我轻忽了她们,觉得她们的手段也就无非如此。以后再挖坑,说不准我就敢跳了。”

顾筠捏了捏她的手。

“也不用管她们,我已经同祖父说好,三日后我们便搬去小苍山结庐。”说到这儿,他轻笑一声,“他们还不想放你走,想叫你留在这儿,说是郡主之尊不好同我去那里受苦。”

徐蔚也笑了一下,都不用想顾筠是怎么回应的。

顾家人当然想把他们分开。她留下,对顾筠是牵制,是忌惮,更可以在这段日子里想法子压服了她。

不过以顾筠的精明圆滑和强势,顾家想将她扣在手里实在很难。

“我就想不明白了,顾家为什么会这么针对你?”徐蔚翻过身,撑着头看向顾筠,“就算你父母早逝,你也是顾家嫡房里的嫡长孙,身上流着顾家的血脉,有什么原因会叫他们这样忌惮你?会放手叫贵妃将你接去宫里抚养?”

“因为他们从心底不希望有我的存在啊。”顾筠也翻过身,对着徐蔚,“他们心里,以前是巴不得我与顾家全然断绝的关系才好。可现在,又要拿骨肉亲情来羁糜我,无非是现在的我,对他们来说,不再像以前那般是个隐患,而是能派上用场的棋子罢了。”

这话说得虽是薄情了些,但也是大家族里心照不宣的大实话。

有时候,骨肉之情真比不上利益得失。如果不是因为如此,高门深户中或许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阴私绝情的事儿发生,世间或许又能多几个惊才绝艳的男女。

顾家对待顾筠的态度是很奇怪的。既忌惮又期待,想拉拢却又一力疏远,外表亲热,内里却是避而远之,视其为洪水猛兽,但又想心随意动可以如臂挥指。

他们带着忌惮,谨慎地向顾筠伸出手,却又无法克制心底的畏惧和恶意。摇摆不定,虚实不明,实在不像是血亲之间或爱或恨,或亲或远的正常关系。

徐蔚知道贵妃和顾筠对长宁顾家一向不亲近,只是一直不明白源头在何处。顾筠也向她坦诚过,他是知道不少顾家的黑料,所以对长宁顾家没有认同感,甚至恨不得与他们断绝往来。但对于顾家对他的特别态度,他其实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贵妃对此事向来是讳莫如深,也就是他这些年星星点点得到些线索,到现在还没能完全串起来。

“我现在还有些儿时的印象。”顾筠将双手枕在脑后,于夜色中看着黑沉沉的帐顶,“很小的时候,祖父就将我带在身边,教我说话,握笔,带我赏鉴书画……虽不记得都赏鉴了些什么,但我还记得被他抱在膝上,他对旁人夸赞我时的表情……”顾筠沉默了片刻,“直到我父母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抱过我。我记得一个小小的院子,我每天窝在里面,没有烛火,没有下人,只有我一个。门被反锁着,每隔一天才会有人给我送餐饭,偶尔会有婆子过来给我送点水,换身衣裳。我那时候太小了,许多事记不清,只记得肚子饿得像要冒火,可是怎么叫人都没人应的恐惧。”

黑暗中,徐蔚捂住胸口,顾家,这分明是想要了顾筠的命啊。

“我整日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姑姑回来了。”顾筠轻声说,“她把我从屋里抱出来,离开顾家,在莱阳的知府衙门里住了一个多月。再后来,姑姑就直接带我回了京城。那是她入宫后第一次离京,也是最后一次。她带我进了关雎宫,自此,再没踏出皇城半步。”

“皇上有一回跟我说起过,说姑姑听到我爹娘的丧信儿,就疯了似地求他,并且立誓,此生此世再不离开皇城。那年是她入宫的第二年,正好在宫里与其他妃嫔闹得不快,惹出了很多事。皇上就说她用不着立这样的誓,回乡去看看也好。可她回去就将我带了回来,却真的没再出过皇城,甚至连关雎宫都不怎么出了。后宫自此再无波澜。”顾筠沉默了很久,才接着说,“我觉得皇上是知道实情的,可他不会告诉我,我只能自己慢慢儿去查。”

这样一说,倒更显得扑朔迷离。

徐蔚想了想:“会不会是你父亲的身世有问题?”

顾筠摇头:“初时我也这样想,但细细查过,我父亲确实是祖父的嫡长子,他的容貌与祖父十分想像,这点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