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这还用你说。”赵静一抹脸,“哪天不是我在费心,你只管做你的新娘子罢。”
她突然想到:“不过你成了亲,这郡主府会不会被宗人府收回去?郡主毕竟也不是公主,没有说让郡主郡马两人分居的道理吧。要不然还是让顾小郎来郡主府住好了……唉,就怕男人脸皮薄,他会不会不乐意?”
“应该不会吧。”她这郡主只是嫁人了,又不是被除了封号,哪有御赐的宅子说收回就收回的?徐蔚歪头想了想,“要不然,等他回来我叫人过去问一下他的意见?”
“有什么好问的。”赵静一拍巴掌,霸气道,“他那一个独门小院儿,连你一半的陪嫁都装不下。这事儿我定了,现在就找人给你们整院子。成亲在他那小院子走个过场,以后还是住到郡主府来。这么好的院子,空着也太浪费了。”
“怎么是空着呢?”徐蔚哭笑不得,“这不是还有你跟爹,还有宝哥儿住着吗?”
“郡主府里没郡主,那有什么意思。”赵静一挥手,“这事你别管了,都交给我。”
……
皇帝赐婚的消息如风般瞬间拂过京城。伴随着这皇帝登位二十年来头一回为臣子赐婚的消息,是更令人震惊的半个月内完婚的期限。
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皇帝这是怎么了?从赐婚到完婚之间只有半个月时间?您没在开玩笑?哪家娶妻嫁女能像这般儿戏的?
于是在对这对新人能得到皇帝赐婚这一殊荣的羡慕里,大家又不约而同对这对新人致以了深切的同情。
成亲本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儿,可是这时限定这么急这么死,真叫人开心不起来啊。
定国公没有上朝,但这不妨碍他在皇上下旨之后的半个时辰内就得到消息。
定国公手一抖,差点把颌下保养得当的胡须扯下一把来。
定国公夫人则是僵在那儿,半天才倒腾出一口气,一张脸憋得发青。
“怎么好端端的,就赐婚了呢?”谢氏有些茫然地嘀咕着,“就算是赐婚,皇上下旨之前不是也要问问女方的意思?再不然,提前两日叫人告诉咱们一下啊。怎么就这么突然……”
定国公面色不大好看。虽说皇上赐婚的人选是万里挑一的,无论家世,品性,才貌都绝对配得上徐蔚,可是这样匆忙的下旨,匆忙定下的婚期还是让他心里十分不得劲。
“你怎么知道宫里没提前说过。”定国公气闷道,“你别忘了,现如今蔚丫头是皇后娘娘认的义女,她和老大媳妇时常可以进宫去。”
谢氏嘴唇抖了抖:“这么大的事,如果宫里头提了,为什么赵氏不来同咱们说?她眼里还有没有咱们?”
自从老大一家搬出国公府,他们眼里就不再有自己了吧。定国公不免有些伤心,但要说愤怒,却是没有的。
或是再早个三五年,或许会为此暴跳如雷,把老大拎过来教训一顿,但现在,老大出去了,他反而已经没了那种不甘和怨愤。每每想起长子时,定国公只能记得大赵氏过世时,长子那哀恸而绝望的眼神,要么就是长子刚出生时,白白胖胖的小脸,吐着泡泡的嘴,和牢牢抓着自己一根手指,特别有力气的那只小手。
再大一些,甚至长子少年时的样子,在他记忆中都是模糊的。
因为元配的死,他对长子心怀的感情十分复杂,虽然对这个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有着深厚的期望和喜爱,但更多的,是因为愧疚而产生的畏惧,甚至的憎恨。每次看到他与其生母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就忍不住会想起那个女人在临死前对他的怨毒和诅咒,令人骨头生寒。
所以那些年,他总是故意避开他,忽视他,正眼都不看他一眼,而把自己全部的父爱都给了次子和四子。
武定侯当年抓着他猛捶,痛骂他不是东西。他并非不是赵蕤的对手,但他没有反抗,没有回击。
因为,他的确问心有愧。
耳边絮絮,谢氏不知又在抱怨什么,定国公有些出神地想,无外是在说长子如何不孝,长媳如何不贤等等。
突然间心里烦得紧,定国公突然起身就往外走。
“国公爷,您要去哪儿?”谢氏忙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无事,我出去走走。”定国公一甩袖子,脚步如风,将老妻远远抛在了屋里。
随侍为他牵出了坐骑,定国公拿手轻拍着老伙计的颈侧,去哪儿呢?
信马由缰,走着走着,他将马缰一拉,面前出现的气派府邸上是朱漆金字的门头——“郡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