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想到贤妃听说她是二房的女儿,非但没有对她有丝毫的轻视不喜,反而这样亲切和气又一脸欣赏地对她说话。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打战。
面前这位可是太子的生母,阿蔚的亲姨母啊。
“都坐下说,坐下说。”太后乐呵呵地招呼一家子围着她坐。
贤妃一双眼睛看看徐蔚又看看徐荞,越看越觉得满意。
拉着徐荞问了许多。
徐荞满心欢喜,又羞又怯地有问必答,态度柔顺而恭敬,贤妃听她言辞,观她行止,心中越发的满意。
“你父亲自请赴北疆为国尽忠,皇上每回提起都十分感慨,连说定国公一脉总算出了个有出息的。”说着,她笑着对徐蔚说,“可不是说你父亲不好啊,只是世子好文,定国公那一身行军打仗的本事就只有你二叔承继了。”
“我二叔是不得了的好男儿呢。”徐蔚笑着点头。徐承祖本来就是个在军事上极有天赋的人,更难得的是他为人忠直,行事坦荡,除了不理家,旁的真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男人。
“说的是。”贤妃赞赏地看了徐蔚一眼,谢氏那么对她们一房,难得这孩子分得出轻重好坏,对二房竟没有迁怨,还与徐荞看起来感情十分不错。
说明这个徐荞为人也当是不错的。
贤妃想起来去年徐蔚落水,似乎便是这个徐荞的妹妹所为。能叫徐蔚不念旧恶,还将她带到太后面前来,可见这个徐荞与徐蔚关系亲如姐妹,与她妹妹完全不是一路货色。
不觉感叹,真是一样水养两样人。明明是同胞的亲姐妹,差别竟然这样大。
又问了几句家里如何,可有订亲之类的,贤妃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看着贤妃离去的背影,徐蔚目光黯了黯,心底长长叹了一声。
徐荞却是面色红润,目泛清光,心里雀跃不已。
等徐荞也跟着女官辞别出宫,太后才问徐蔚:“你之前不是不想让她进宫的吗?怎么这回又改了主意,把她带进来给我看?还这么巧,让贤妃也看到了。”
徐蔚笑了笑,她能说什么?她能说的,这宫里可能会发生的,什么都跟徐荞说过了,可她还是不改初心,一意要嫁与太子。否则终老一生,不嫁旁人。
她也只好出手帮忙。带进宫里给太后掌掌眼,再请太后将之前拦下的画像送去景和宫,把原本勾掉的名字再重新上册。
不过今天看来,贤妃对徐荞满意得很,用不着她做什么动作,说不定很快徐荞就能得偿所愿了。
“各有各的命,她自己选了这条路,我拼命拦着她也未必能领我这份情。”徐蔚对太后说,“何况命运是她自己的,我觉得我拦着她是为她好,但真的就是对她好吗?我也不知道啊。”
她默然片刻,对太后说:“还是由着她自己走下去吧。”
太后嘴一撇:“本来就是你管得太宽。人家二房的姑娘用你操哪份子心?说难听点,你这么一心一意为她,将来人家说不定还要怨恨你,何苦来的?你啊,别光顾着旁人,也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儿了。”
说着,太后将身子向前挪挪,双眼发亮问道:“怎么样,顾氏对你还满意吧。”
徐蔚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您说什么呢。”
太后抚掌大笑:“就是说啊,我家阿蔚是天下难找的好姑娘,若不是阿昀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了,我还舍不得让你嫁过去呢。”
徐蔚怔了一下。
顾筠的筠与容昀的昀读起来是一个音儿,此时太后口中的“阿昀”,说的到底是顾筠还是容昀?
她是常去贵妃那里,但与她订下白首之盟的是顾筠。可在太后口中,身体越来越好的那个“阿昀”应该是容昀才对。
她指尖动了动,第一个浮起的念头就是——要糟。
这下误会可要大了。
怪不得这几次去关雎宫时,贵妃会用那种戏谑的目光看她,就好像在等着什么有趣的事儿发生。
徐蔚脸都黑了,明明贵妃早觉察出了不妥,却还瞒着她,没有一点点想要澄清的意思。她这是等着看自己和寿王的笑话呢吧。
“不是您想的那样。”叹了口气,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免得真让老人家误会了,再找皇上乱点鸳鸯,那可就坐蜡了。
“哪样儿啊?”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就是跟贵妃谈得来,旁的没什么。”徐蔚看着太后,您快点看我真诚的双眼,真的没什么。
太后哈哈大笑:“顾氏眼里从来没放进过几个人,她居然还能跟你谈得来,这是多大的缘分啊,阿朱啊,你说是吧。”
太后身后的嬷嬷笑着点头:“是啊,缘份。”
太后拉着徐蔚的手,小声跟她说:“别急啊,你的身份不是问题,咱们有的是法子可以解决。以后阿昀若是敢欺负你,我和皇后都能帮你出气。”
徐蔚简直想仰天大叫一声“冤”,却也只能僵着一张脸,一字一句地强调:“我跟寿王真没什么,不信您问贵妃去。我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满意了,真的没有问题,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说得可真诚了。
可惜一个信她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