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什么?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
不管长公主夫妻俩聊了一夜女儿的婚姻聊出了什么结果,第二天一早,长公主一家三口带着长长的车队出京城与随军会合,往北而行了。
定国公世子全家出城相送。
徐承芳与薛淳依依惜别,在十里长亭一人写了三首离别诗。
赵静拉着晋阳长公主的手,念叨了小半个时辰的儿女经,又彼此聊起女儿的亲事。不过因为各怀心事,极为默契地都瞒着对方已经有优秀儿郎上门求亲的事儿。
徐蔚则拉着昭明郡主走到人群外头,二人默默对视半晌,还是昭明郡主先笑起来。
“搞什么,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一个个都弄得那么伤感。”完全忘了昨儿还搂着徐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昭明郡主薛皎皎笑靥如花,叫绿眉过来把她怀里的猫交给了徐蔚身后的青萝。
“昨儿去找你的时候都忘了。北边天气冷,我也不好照顾这小家伙,只好托给你了。也算是给雪球做个伴儿。”
青萝怀里,一只雪白的猫伸了个懒腰,细细地“咪呜”叫了一声,又换了个方向,团身在温暖和猫窝里睡了。
“你这粗枝大叶的性子也该改改,都这会了才想起它来。”徐蔚把猫接到自己手里,轻轻摸了摸。
“好啦,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等明年你回来,保准都认不得它了。”她一边笑,一边举起怀里满心不乐意的猫咪的前爪,冲着昭明郡主挥了挥。
“一路平安,到了那边保护好自己。如今可不止我一个朋友记挂着你。”徐蔚轻声道,“平平安安回来,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了。”
昭明郡主应了一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南边。
那里是京城高大的城墙,芳草茵茵的山坡上,有一个八角悬铃的亭子,她的父亲正与定国公世子执手相看泪眼。
在亭子的另一边,是不怎么茂密的树林。树林的边缘,她隐约可以看见一抹身影,远远的,骑在马背上,默默地看向她这边。
明明看不见他的容貌,昭明郡主还是很清楚那道熟悉的身影是谁。
心头一暖,又酸又甜。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举起手,冲着那边用力地挥了挥。
“我走了,等着我!”她心里默默地念着。
山坡树林的那头,寿王容昀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人群里那个高挑窈窕的身影,心里默默道:“珍重,平安,我等着你!”
……
昭明郡主走了,晋阳长公主带着她的驸马也一道走了。
徐蔚觉得心里好像被挖了个洞,空落落的。
顾筠离开时,她也好像没这么难受。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顾筠走了,身边还有皎皎可以陪着她。可如今她最在意的两个人都远远地奔向北疆,她觉得身边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她知道跟她一样感到孤单,觉得难以忍受的还有一人。
可是此时还真不方便去找他。
从赏春宴太子妃有意把他们俩捏合到一起,徐蔚现在就尽量避免与寿王单独见面。
并不是怕有人借机给他们下什么套。而是京中无聊的贵人太多,因为无聊,所以无聊的传言就特别容易传播。
皎皎和顾筠都不在,若被人再传出她和寿王之间的闲话,那也是很烦人的一件事。
昭德郡主愁肠百结,怀里抱着只猫,膝上趴着只猫,百无聊赖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意兴阑珊。
徐荞坐在她对面的藤架上,安安静静地绣着花。
秋香色的衫子,藕合色的裙子,简单的挽个垂云髻,只在鬓边簪了朵不大的紫铃兰。清汤素面一张脸,端端正正的坐姿,手指灵活,不紧不慢,花棚架上,又一朵娇艳的海棠快要成形了。
明明在赏春宴后就没来往的徐家阿荞,自昭明郡主走了之后一反常态地又跟这边热络起来。就像现在这样,几乎天天带着绣花棚子在她的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徐蔚差点就要问她,定国公府那么大的地方,就差你一间绣房吗?
而且每次来也不说话,只一本正经地低头绣花,到了时间拿了东西人家就走……
她到底是干啥来了嘛。
徐蔚翻眼望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如果皎皎还在,这样的好天肯定要拖着她出去踏青摘花,上山下河到处玩儿了吧。
青叶在她身后轻轻推着秋千,怀里的猫儿柔软而温暖,拂在面上的春风带着花草的清香,徐蔚闭上眼睛,醺醺然。
膝上的猫伸了个懒腰,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耳朵一动,灵巧地窜了出去。
徐蔚怀里的那只也叫了一声,一蹬后腿儿,跟着跑了。
怀里一空,膝上一冷,徐蔚睁开眼,却看见徐荞不知何时停下了手里的活,正定定地看着她呢。
徐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