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家家,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昭明郡主有些迷惑,“从小到大,我听着外头的话,都是皇上怎么怎么宠爱贵妃,为她一掷千金,为她独宠椒房,甚至忽视了皇后娘娘。若不是贵妃是出自长宁顾家,我看那些文臣能将她说成‘褒姒’、‘妲己’之类的红颜祸水。可是等我渐渐长大,却觉得并不是这样?皇上是对贵妃娘娘不错,但好像也没外头传的那么过份。反倒是……”她看了看面前容貌冷艳,与自己的普通截然不同的母亲,“特别是这次,我越发觉得,皇上对贤妃才是大大的不同。”
“能让太后出面求情,能让娘您退后一步,带我直接避到北边去……”昭明郡主慢慢直起腰,“不是因为贤妃是太后娘娘的亲外甥女,所以您要让着她。而是因为,您和太后怕皇上伤心……”
晋阳长公主沉默了片刻,最后才长叹一声,伸手在昭明郡主头发上摸了两把:“你长大了。”
却是始终没有给予她正面的答复。
过了午,驸马还没有回来。昭明郡主要叫人去驸马府催,却被长公主给拦下了。
“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会回来,你叫人去催,他反而难办。”
昭明郡主眉头一拧:“您也太大气了。那头是什么个状况您又不是不知道。爹那么软绵绵的人,万一被那边一口吞了怎么办?”
晋阳长公主“噗哧”一笑,抬手就在女儿额上拍了一记:“什么一口吞了,你当你爹是汤团子吗?”
“打人莫打头啊,本来就不聪明了,再被你打笨了可怎么办!”昭明郡主瞪着眼捂着脑门一脸激愤。
“你爹虽然是个软性子,不过他自己主意正得很。”晋阳长公主说,“你放心吧,你爹那人,滑得像个泥鳅,只要他拿得住,旁人再出什么点子,他也能躲得过去。”
“好了,”晋阳长公主一拍巴掌,“你爹的事咱们就放一边去,你来说说,你今儿是遇到了什么事?你就没什么事想同我说一说的?”
昭明郡主看着自己的亲娘,嘴张了张,还没开口,脸已经红了。
长公主也没想到女儿会是这么个反应,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却听外头有人来报:“殿下,门外有人投贴子,要求见。”
“这时候了,谁要来见?”长公主眉尖微蹙,一时还真想不到会有谁来拜访。
“是寿王殿下亲临,如今就在门前轿厅坐着待茶。”
“扑嗵”一声,耳边传来好大一声响,晋阳长公主一转脸,却发现女儿满脸通红坐在地上,身后是翻倒的椅子。
“哦……”长公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对外头说,“请他进来,在前头白鹭汀奉茶,我马上就过去。”
昭明郡主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迎面正对上母亲那双洞察世情的凤目。
“嗯,皎皎,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昭明郡主到底还是没敢跟她娘一起去见容昀。不过对于寿王挑在此时突然上门拜访,她还是心里有些激动和期盼的。
寿王在白鹭汀坐了挺长时间,告辞之时,晋阳长公主特地叫人过来唤她出去,二人总算在长公主面前匆匆见了一面。
以前不觉得,可自从听了徐蔚的话,再看到寿王那些俊美无畴的脸,和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昭明郡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而那双眼睛里,也似乎被她读出了无限深情。
明明这是自己盼望着的,此时看见,却觉得有点儿肉麻。
害的她都没办法直视那张脸了。
寿王对她说了一些珍重,平安的话,她也只是胡乱点头应下了,正脸也没给寿王看一眼。
寿王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有些奇特,像是想笑,又像是无奈,又掺着几许遗憾。
可惜,一向落落大方的昭明郡主这会儿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全程低着头,完全没看见寿王纠结的表情。
晋阳长公主一旁冷眼瞧着,原本对寿王的一点怒意,全转移到了女儿身上。
等寿王离开了,她把女儿叫过来,看了她半天,才突然伸出手指头在她额头上狠狠戳了戳:“瞧瞧你,瞧瞧你这点儿出息!你还敢不敢再没出息点儿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丫头!”
昭明郡主被她娘三个“没出息”给打懵了,揉着发红的额头低声道:“娘,说好的,打人别打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