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戳破(2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562 字 2024-03-04

太后虽然不大理事,可这宫里的动静又有哪个能瞒得过她去?

“我这儿倒真是有个人选,只是不知恰不恰当。”贤妃苦笑了一声,太后心里明镜儿似的,与其瞒着,不如直接敞开来说。若是太后也点头,那么将来至少在贵妃那头,太后说话的分量比皇帝还要重一些。

“哦?说来听听。”太后平静地说。

“您也认识的,跟宜和也是从小一道儿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贤妃觑着太后的脸色,“贵妃娘家的侄儿,顾家十七郎顾筠。您觉得他怎么样?”

太后沉默着没说话。

贤妃又跟着说:“这事儿我前几天也略向皇上提了两句,听着皇上的意思,他也觉得十七郎无论人品样貌,都配得上咱们家的宜和,更难得的是那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可不比挑旁人家的儿郎强?”

“你可真是费心了。”太后笑了一声。

贤妃心里一凉,这口气,可有点山雨欲来的势头。

“那你同顾氏也说了?”

“这个……”贤妃面上浮起一丝尴尬,“您也知道,贵妃她一向闭门自居,诸事不理的。这也只是我和皇上的一点想法,还没找着机会同贵妃商量。不过咱们宜和是天家贵女,身份怎么也能配得上她家的十七郎了吧。”

“所以都没问过顾家的意思,就直接先把魏家二郎除了,也免得外人说你一女寻二嫁,坏了她的名声?”

这一句话犹如九天轰雷,贤妃浑身一震,头发都要竖起来。

不觉腿一软,人已“扑嗵”跪在了地上。

太后冷笑了一声,这声却是将贤妃的神智唤回,她立刻叫起了冤。

“母后,您这话可是要了我和宜和的命啊!”

太后淡然看着她,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也别扯那些有的没的。魏二郎的死与你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也不打算追究了,你自己心里有数。不是顾着你们,是顾着皇家的脸面。只可惜了那样一个孩子……真定侯是个老实人,这事是我们容家对不起他,可人没了就是没了,挑出来对谁都不好。我会找个由头好好补偿他们魏家。”

“至于顾筠,你就绝了那个念头吧。你那个女儿,着实配不上人家!”

“母后,母后,您听我解释,事情断断不是您想的那样!”贤妃急得膝行几步,伸手要去扶太后的膝盖。

太后将身侧了侧,早有身边的两个嬷嬷过来扶住了她,不再叫她前行。

“阿朱,阿银,你们松开她,哀家也想听听,这会子她能拿什么话来糊弄我。”太后一摆手,“哀家老是老了,可脑子还没糊涂,身手也没荒废,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嬷嬷松开了手,可是贤妃却是不敢再向前爬了。

“母后,姨母,真定侯家公子的意外跟我和宜和真没关系。”贤妃急切地叫道,“谁也不想的,那孩子我瞧着极好,谁知道会出那样的事儿?宜和看上顾筠也是之后的事儿,再说了,顾氏是个多难缠的女人啊,她家的孩子我哪有把握就能定给宜和?若是亲事不成,那宜和两头不着落,不是要耽误她的终身?母后,那事真的只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天知,你知,我不知。”太后说,“那样好一个孩子,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真跟你们无关?你们良心真不会痛上一丝半点?好吧,且算他是意外,那宫里这些日子传得漫天,却只瞒着我和皇后的流言又是怎么回事?”太后突然发怒,猛地一拍桌子,“赵娴,你真以为哀家让你管着后宫,你便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了吗?”

贤妃嘴张了几张,却没有申辩。

魏家二郎的死她可以推说意外,不知。可后宫是她管着的,宫里会传什么流言,她再说不知可就是自欺欺人,太把太后不当回事儿了。

她心下暗恨,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做事的,这还没几天,怎么就传到太后耳中了呢?哪怕再过几天,这话传到街面上去再说啊。

“阿娴啊,”太后长叹一声,“我真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真没什么可说的了吗?”

贤妃低头垂泪,哽咽道:“母后,您也是当母亲的,知道母亲对子女的这一片心。这事我不瞒您,宫里传出皎皎和安乐王世子有情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也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了这传言。至于为什么,您心里明镜儿似的,我不敢寻借口脱责。这事是我对晋阳姐姐有愧,但为了宜和,我不悔。”

太后面色铁青,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贤妃跪在地上,虽已入春,那寒意还是隔着宫裙慢慢沁到皮肤里,沁到骨头缝里,将她的骨肉,血液,甚至心脏都冻结起来。

贤妃垂着头,并不敢去看太后的脸色。

说实话,宜和当初提出这个主意时,她打心底是不赞成的。在宫中散布昭明郡主和安乐王世子的传言固然是断绝昭明郡主与顾筠议亲的最快捷手段,但造成的影响,带来的后患却是极大的。

昭明郡主和她母亲晋阳长公主都不是一般的女人,一旦事情败露,让她们查出来这流言是她们母女刻意放出来的,以晋阳长公主护犊子的劲儿,能直接冲到景和宫里手撕了她。这事能瞒得住吗?瞒不住。

她是后宫的总管,宫里人的言行都要她来负责,即便这流言出处不是景和宫,可为什么她装聋作哑任由流言传布?这已经不是失职二字可以解释,这分明就是纵容,是推波助澜,与流言起者同罪。

至于关雎宫贵妃,她更是不敢想。那就是个没人能看透的女人,在那女人眼中,她们这些人有如蝼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哪怕贵如天子,她想翻脸便翻脸,也从无顾忌。从前在针对顾氏的时候她占过几回上风,还曾为此得意洋洋,可后来才发现,那是人家压根不屑跟她斗,也从来没有要与她争宠的意思。她真正认真起来,设几个套子,便能让她们死生由人。

自从宜和闯了祸,差点害死寿王之后,贤妃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点,自此与关雎宫楚河汉界,再不敢逾越雷池。

可是,宜和看中了顾筠,太子也需要顾家的力量,她能只顾着自己安逸,不管儿女的未来吗?

她做不到。

只要能让女儿婚姻幸福,儿子地位稳固,哪怕前方要她粉身碎骨,她也会毫不迟疑地跳下去。

她是个母亲,为子女筹谋未来,她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