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郡主闻言先是一怔,后又面红耳赤:“娘娘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而且您那样喜欢阿蔚,就算想娶儿媳妇也肯定是娶阿蔚嘛。”
“阿蔚啊,我是喜欢,不过更想让她做我女儿。”皇后笑着说,“前些日子我身子还好的时候,还有人想来打听,看有没有可能跟长公主做个亲家。”
昭明郡主听皇后提自己的亲事,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我阿娘早说过啦,才不要我嫁入皇家。她们打听也是白打听。”
皇后瞪她一眼:“皇家的子弟有什么不好的?瞧你这一脸嫌弃劲儿,被你舅舅听着,看他怎么捶你。”
昭明郡主一点不怕:“皇上舅舅最疼我了,他哪里舍得捶我。”说着她还得意洋洋地摇头,“说不定他还觉得他们就是配不上我呢。”
真是越说越忘形,皇后拎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她。
“知道你自己有喜欢的,小十七的确样样出色,可也就不至于把旁人就全比下去了吧。不提别人,就是咱们家阿昀,也并不差十七多少。”
“啊?!”
走在她两边的两位郡主一同停下脚步,齐齐瞪大了眼睛,一脸惊骇地看着她。
一个面色发青,一个面色惨白。
“您刚刚说的是谁?”
皇后一怔神,忙捂了嘴:“哎哟哟,怎么着就说走了嘴呢,这可真是……我没说谁,没说谁,你们都当什么也没听见哈。”
昭明郡主一跺脚:“您说都说了,咱们也都听到了,这会子您还藏什么?什么小十七,您说的是顾十七那家伙不是?是顾筠吗?”
皇后掩着唇弯着眼:“哎呀呀,瞧我这张嘴,就是藏不住事儿,我可是应了你娘,没成事之前断不出说出去半个字的。不过你放心,也就今儿我瞧着你们太高兴了,在别人面前我可是谁都没说的。这宫里也就我和母后知道。昨儿母后就没露半点风出来?”
昭明郡主呆如木鸡般,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何时的事?”晋阳长公主这一个月都在家里照顾阿枫,根本也没进宫啊?
“也就前些时候。”皇后说,“阿枫那孩子受了寒,一直反反覆覆的,我也是太担心了,就悄悄儿走了长公主府一遭。就那会子长公主跟我提了一句,我倒是觉得很好。回来就找母后商量了。对了,阿枫现在怎么样了?可好些了没?”
昭明郡主此时还没回过神,只下意识地答着:“前儿阿蔚荐了个大夫,极是见效的。今儿来前,阿枫看着精神好了许多。”
“阿弥陀佛,那就好。”皇后合掌于胸前念了声佛,“这下你娘也能放心一些了。定北军要建,北边少不得你娘要过去镇着。当娘的心我知道,阿枫若是不好,她一颗心就跟劈了两半儿似的。”说着,想起了自己幼年夭折的女儿,心中便是一痛。
“等一下。”昭明郡主回过神,忙道,“您可别听我娘的,我跟顾十七可凑不到一对去。您千万千万别去撮合这事儿啊,我可谢谢您了。”
“为何?顾筠容行出身哪样不好?满大齐子弟中也找不到几个能跟他并肩的。皎皎,你年纪也不小了,可别一味学你娘,找夫君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大意不得。”
对对,就因为是一辈子的事儿,所以才大意不得啊。
可是她又不能对皇后说,顾筠喜欢的是徐蔚不是她,而她也实在没办法想像跟顾十七成夫妻的样子。
“我就把他当哥哥一样,没有半点那种意思。”
“能当哥哥就说明你们之间情份不浅了。”皇后不以为意,“你们不懂,这夫妻啊,一日日,一年年,若不是感情系着,色衰爱即驰,再浓的感情,若不能成家人之情,最后就成冰偶或是怨偶。你们如今已有了兄妹一样的感情,日后成了亲,只会亲上加亲,更加蜜里调油呢。”
皇后满嘴歪理,听得昭明郡主直翻白眼。
皇上大婚之前,与皇后处得不就像姐弟一样?比寻常姐弟还要亲厚。可是成了夫妻之后呢?皇后和皇帝的相处模式也没多大变化。反而比婚前感情疏离了不少。皇后一辈子没体会过男女之情,她的这番道理可真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徐蔚突然一把拉住昭明郡主,低声问她:“你上回不是说要对长公主说叫她打消那念头来着?”
上回昭明郡主曾对她说过,晋阳长公主有意要挑顾筠为郡马。她这才知道顾筠与徐蔚之间的事。当时皎皎也明确表示过回去就要叫母亲打消念头,要成全徐蔚和十七来着。
可是——昭明郡主嘴唇动了动,面色发灰:“我……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