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皇祖母的话,你心里若有了喜欢的人,只管跟我说。”太后看着她,眼神温柔慈和,就像天底下最普通的老祖母在与心爱的孙女儿说私房话,“只要是真心实意地待你,甭管那些出身,都要和我说。人就年轻那么一回,别等老了老了再来后悔。”
徐蔚涨红了脸,不知道太后今儿怎么想起这个话题来。
“听我的,有话别憋在心底,谁年少时没做过一个两个梦?你是我养大的,你干娘是皇后,在我们心里,你跟公主们也只差了个名头。阿蔚你记着,你有这底气任性恣意。万事都有哀家能替你作主。”
“嗯。”徐蔚轻轻挣脱了太后的手,给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夜深了,明儿一早我过来给您梳头发。”
……
上了年纪的人睡眠浅,虽然昨晚歇得迟,但太后隔天还是一大早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徐蔚。
“少时最是贪睡,你这才睡了几个时辰?”太后看着她只觉得心疼,“我不都叫你不用这么早过来了嘛,宫里这么些人,谁不能替我梳发的?”
徐蔚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伺候太后净面,又拿了牙粉过来,笑着说:“我如今出了宫,在外头有了自己的房子,也不好三天两头住在宫里头。早前儿年纪小,人又懒惰,总是贪睡那么几个时辰。等如今想好好尽个孝心都要挑日子捡时候的。老祖宗您就体念体念我,给我留个尽孝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因此在宫外扬名呢。”
太后笑了起来:“扬这名声做什么?好叫人家看你懂事孝顺,都抢着要你做媳妇儿吗?”
徐蔚许是最近被太后皇后调侃足了,脸皮竟也变厚了些,听她这调笑话,居然也不脸红了,还笑嘻嘻地说:“是啊,到时候太后您别忘了给我添份足足的嫁妆。”
太后哈哈大笑,指着她对着身边的女官说:“瞧这妮子,原来早就打上我那小库房的主意了。”又道,“只要你能挑个让我满意的女婿来,我那小库房就尽着你挑,哪怕全给我搬空了呢,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太后这边才梳洗完,早膳还没摆上筷子,郭皇后已经火急火燎地过来。
“就你这鼻子灵,我才叫人多做了几样好吃的,你就过来抢食儿了。”太后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让她坐。
郭皇后看着眼底有些发乌,看样子是昨晚上没怎么睡好,但精神倒还尚佳,给太后见了礼之后就把徐蔚拉到身边坐下,嘘寒问暖,恨不得叫她别回郡主府了,直接在宫里住上一年半载的再说。
见她还有好心情说说笑笑,徐蔚知道昨夜基本上后头没出什么大事了。否则郭皇后也不会有闲心跟她们说笑。
“阿蔚爹娘还在外头等着女儿呢。”太后看不过眼皇后这粘粘乎乎的劲儿,拿筷子在碗上敲了敲,“净个手,咱们娘儿仨吃饭。”
拿筷子敲碗这种极无礼的动作也就只有在寿安宫太后这儿才看得到。以前徐蔚住在寿安宫时,因为太后舍不得把她放到皇后那儿去养,婆媳俩没少争执,时常一块儿用饭的时候,就是你敲一筷子,我敲一筷子。反正这寿安宫里也没外人,婆媳俩就像平常百姓家的母女,说话随心,从来也不顾什么皇家礼仪。
这动作一出来,徐蔚觉得熟悉又亲切,直接拿了双牙筷塞到皇后手里,就等着这个当儿媳妇的给反敲回去。
谁知这回郭皇后没拿出惫赖样,居然老老实实就跟着用起了早饭。
太后年纪大了,胃口小,不过用了两个小葱油卷子,半碗白粥,就放了筷子,笑眯眯看着对面的两人吃饭。
郭后是武将家的女儿,自小就习武,就算进宫做了皇后,这一身武艺也没放下,日常活动量比旁人都大,胃口也好。而徐蔚不到十五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这一年里也特别注意加强体质,不像一般的贵女们天天圈在屋里不动,所以这年纪差了二十多岁的母女,吃得美味香甜,将一桌子早点一扫而空。
让太后看着都觉得开心。
等用过早饭,各人漱了口,太后将服侍的人都挥退,才对皇后说:“昨儿夜里到底是什么光景?朱雀门那里可出了乱子?皇上那儿都怎么说?”
皇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是有乱子,不过都压下了,也出了大事儿。得亏有阿昀和顾十七在,不然非得抓瞎不可。皇上自然是很生气的,也吩咐下去要严查。昨儿也太晚了,我听说阿蔚在您这儿,想来您对外头情形也知道了个大概,宫里有您老镇着是出不了事儿的。皇上昨儿一宿没睡,我也跟着陪了一宿,早上他上朝去了,我就过来跟您说说这事儿。”
她顿了顿,将身子向太后跟前挪了挪。
“我瞧着昨儿晚上,阿旻的脸色很难看。一大早跟他父皇去上朝,走的时候那张小脸煞白煞白,看着挺招人可怜的。怕是吓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