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暗流(2 / 2)

郡主嫁到 谢小茶 2034 字 2024-03-04

“若只是外头出了乱子,自会有内监收了信儿告诉我。你不会只为这事急巴巴儿进宫来。说,还有什么大事?”

徐蔚将嘴凑到太后耳边,将寿王遇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太后勃然大怒,然而她却还能抑住自己的脾气没有当场发作。

她连旧朝带新朝已经经历了三代,世间最险恶之阴谋阳谋她都曾亲身经历过。听了徐蔚的叙述,她已经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皇帝子嗣不盛,除了长成的三个儿子,还有几个不是刚学会走路,就是还在吃奶,母亲的身份地位也并不高,至于宫里长大的这三个皇子,太后有把握,他们并不会因为皇位而起争夺。此事背后的意义就值得深思了。

“你做的对,”太后说,“皇后现在与皇帝去了朱雀门,阿昀既然过去了,那里就没什么可忧心的。”便是忧心,此时此刻,他们早就身在朱雀门,什么都来不及的。

“眼下更重要的是,要将背后下手之手揪出来。”太后想了想说,“顾氏虽不大理事,但为人极通透聪慧,胸中有丘壑,处事有决断。否则当年皇上也不会花了那么多心思一意将她娶进宫里来。”说了这话,太后大约觉察到有些不妥,便打断了话头。

“你拿了我的牌子,现在就去关雎宫见顾氏,将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对她说了。虽不指望她能查出些什么,但也好叫她心里有数,提前有防备。”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说,“阿昀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他与他母亲关在关雎宫里韬光养晦,我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孩子一天天大了,有些东西是藏也没法藏住的。”

徐蔚听明白了太后话中的隐意,心底发凉。

“我也信阿旻的为人,他比皇帝还要宽厚,就算有忌惮,但对兄弟下手,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太后接着说,并不因徐蔚不是宫里的人而有所避讳,“可光他仁厚没有用,他身边已经聚起了一帮子人,他们的荣华富贵都绑在了他身上,所以容不得阿旻身边有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

徐蔚忍不住插口:“太后娘娘,我倒不觉得是太子殿下身边人所为。寿王虽出挑些,但太子名份既定了多年,向无错失之处,皇上也很信重。这种时候向寿王发难,太子身边的人应该不会无脑至此吧。”

太子的地位现在还是稳如泰山,寿王虽然渐渐现于人前,但之前体弱多病的印象已深植人心。他从小又不是当储君培养的,顾贵妃又一向低调,从不与朝中重臣往来,便是身后有个长宁顾氏的母家,她也没给顾家半点照顾,恨不得跟顾家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这样一个没权没势,只有父母疼宠溺爱的少年,对太子又有什么重大的威胁?

寿王若是死了,非但对太子无益,反而还会有害。

这天下无不透风之墙,无百算无失的计谋。动了越多的人,便有越多的漏洞和痕迹。一旦将来被人发觉捅出来,太子还能做太子吗?

这道理她一个小女子都知道,太子身边无不是眼界开阔,熟读经史有谋略之辈,更不会挑在这种时候挑动太子,或是亲手布置行此险事。

要知道,万寿节三王逼宫之乱可才过去没多久。

皇家逆鳞触之可一不可二。想拖寿王下马,比这样激烈又粗旷的手段有太多更好的手段。

太后对徐蔚的想法表示了赞同,可是又提醒她:“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清醒的头脑和正确的决断。要知道,太子身边的人是将自身一族的未来都系于他身上。男人对权势的欲望超乎想像,有些时候,看着明显不理智的行为,只要牵涉到他们自身和家族的利益,再清醒的人也会行疯狂无智之事。”

特别是事涉皇家,事涉储位,再多的警醒和小心,再多的以恶度人心也不为过。

“去吧,和贵妃好好聊聊。”太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是。”徐蔚原本进宫的目的便是要去见贵妃,太后这么一提,正全了她的心思。

“那这事,要不要跟皇上说?”

太后眼睛眯了眯,屈指在她额上轻轻一弹:“傻子,小十七就在那儿,他领的可是锦衣卫的差事,你说这事皇帝那边会不会知道?”

徐蔚面上微微一红,忙垂了头,下榻穿了靴子。

太后叫人进来,拿了她的牌子,又令人从她的箱笼里翻出一领新的紫貂皮裘衣来。

“这么清冷的天儿,难为你还在外头跑来跑去的,仔细冻着了叫我心疼。这裘皮是辽地新近贡上来的,上好的紫貂。不过也就献了三领。一领赏了顾氏,一领留在哀家这儿,还有一领皇帝自己个儿留着了。我这儿见天在殿里盘着,也用不着,给你穿着倒合适,拿着吧。”

徐蔚听太后说的这紫貂裘这么贵重,有心想推辞,但又知道太后的脾性,她既然拿出来赏了自己,再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硬推辞了她反倒要生气,于是笑着接了过来。

“长者赐,不敢辞。阿蔚就谢谢您了。”

太后笑着推了推她:“快去吧。从贵妃那儿出来就直接回寿安宫,今儿就在宫里宿着,明天再说明天的话儿。”

徐蔚应了,将紫貂裘穿好,便跟着引路的宫女出了寿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