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宫里老人们多半是不会跟咱们较劲的。有那个闲工夫,多在皇上面前卖乖露脸才是。”
宫里都是人精儿,用不着多,三五次下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碰都门儿清了。所以派人来设计她们的只能是这一二年里才入宫的新人。有劲使在她们这俩个郡主身上,所图的不是外物,也就只能是针对她们这两个人了。
“寿王与咱们说要送礼物的事,当时旁边也就那么几个人。”徐蔚神色自若,甚至还对那个等在路边的女官微微笑了笑,接着对昭明郡主说,“还能找个熟悉宫务却又是咱俩没见过的女官出头,手里没有点权柄怎么能办的到?”
这宫里,真正有权柄的太后皇后一心向着她,贤妃是她亲姨母,贵妃从不管事,德妃一心礼佛,都恨不得剃了发做真尼姑了,除了东宫掌事的太子妃,谁还会有心惦记上她?
“谁叫你一直不去东宫见她。”昭明郡主拿帕子遮了嘴,对徐蔚说,“我这算不算是受了你的牵累?”
徐蔚斜眼看她:“什么牵累,你都不知道她骗我们过去要做什么。瞧你这么兴致勃勃的,该是沾了我的光,要去瞧大戏才对。”
“哈哈哈哈,”昭明郡主大笑起来,引的前头领路的女官眼中满是惊疑地看向她。“要么怎么说,知我者阿蔚呢!”昭明郡主笑眯眯勒紧了胳膊,“我得看紧了你,可别一会会就被人将咱们给拆散了。”
涵芳雅舍离着映雪轩果然不远,虽是腊月,那儿四周却是松柏长青。一大片竹林将雅舍与四周隔开,中间植着几株苍兰,舍院门前斜一枝老梅,雅趣十足。
“这里头伺候的人都去了哪儿?”雅舍四周清清净净的,除了她们,居然看不到一个内侍和宫女。
“寿王殿下要说给您二位惊喜呢,”女官笑着在前头引路,“便让他们先在园子外头候着了。”
昭明郡主笑着说:“也不知道殿下这是寻到了什么稀罕物了,竟然这么折腾人。咱们这就去看,要是不好看,不稀罕,可放不过他。”
徐蔚四下看了看,眉梢微扬,却是停下了脚步。
“郡主?郡主?”那女官向前走了几步,却没听着声响,回头见着,两位郡主嘴上说着要看,却都不挪步子。
“外头风大,两位郡主跟着奴婢来,雅舍里升着地龙,可暖了。”
“我就喜欢这凉凉的天儿。”昭明郡主左右瞧瞧,雅舍门前只条人工开凿的三步宽小溪,上头拿竹子搭了座拱桥,她抬手拍拍那青竹栏杆,身子一偏就坐在上头,“这雅舍我以前来也过几回,竟没想到冬天里会这么漂亮。来来,阿蔚,陪我在这儿坐会子。”
“郡主,殿下们还在里头等着呢。”虽是冬天,那女官额角也沁了些细汗出来。
“急什么,我们又不会跑。”昭明郡主看着那女官,脸上似笑非笑。
徐蔚站在一边,只微微的笑。在她们从映雪轩出来前,她身边的欧碧和皎皎身旁的怀山都不见了。一个是被打发去找皇后报讯儿,另一个则是被打发去那人堆儿里找风光无限的顾同知顾十七爷。
现在自然是要将这时间拖一拖,不然没看成戏还将自己真陷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那女官心里急得火烧火燎,谁知那两位郡主非但不理她,还真自顾自坐在竹栏杆上,有说有笑起来。
外头这天儿冷啊,寒风呼呼吹着,竹叶沙沙响着,底下的小溪都已经飘着冰碴子了,能有什么好景儿?
可是她只是一个宫中女官,总不能上前拖着郡主走吧。这两位年纪虽小,却是宫里头长大的,便没个七窍玲珑心,也不是个一窍不通的榆木疙瘩。要是自己拿不住,被人发觉了异样,不能遂了主子的意,到时候不但是她,连她在宫外头的亲人都没个命活。
天儿真冷,那女官生生闷一头汗,额上便白雾蒸腾,袅袅而上,那两位郡主不知又说到了什么,竟然指着她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正急得跳脚,突然雅舍的门打开,就见一个宫女急匆匆跑出来,扬声道:“怎么回事?殿下等得急了,郡主们到了没?”
昭明郡主收了笑,眯着眼看了看,对徐蔚说:“这人我见过,还真是关雎宫里头的一个宫女。”
徐蔚冷笑一声:“她可真舍得手笔,连关雎宫那里都能弄个人出来。”
那女官见宫女出来解围,心头大松,忙上前劝二人:“二位郡主,时辰不早了,还是请您两位进去吧。那头还在演百戏,一会百戏结束,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凤驾就要到了。您二位若不在,多不好啊。”
“那,咱们进去?”昭明郡主问徐蔚。
徐蔚看了看天,站起身,十分淡定地掸了掸裙子:“好啊,那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