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王微微一笑:“多谢。”
唉,有什么可谢的。徐蔚看着寿王挥鞭而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重新进了马车。
马车还未到朱雀门前,坐在北镇抚司衙门的顾筠和坐在东宫正在与几位僚属说话的太子都已经得了消息。
顾筠是大喜过望,摸过桌上的绣春刀就往衙门外头跑。
“同知,同知大人,您这是去哪儿?案上的公文还有一多半儿呢!”
顾筠头都没回,一扬手:“剩下的你们自己个儿看着办。老子要进宫去。”
“殿下,殿下?”
太子回过神,面色有些难看:“你们继续说吧。”
“可是……”几位幕僚彼此看了看,“殿下,臣等话虽难听,但殿下还是多放在心上些。”
“行了……”容旻皱着眉头站起身,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揉着眉心道,“父皇虽然一向疼爱寿王,可他的身子你们也是知道的。打小儿体弱多病,好几回都差点挺不过来。父皇希望他可以健康长乐,所以才封了个寿王……”
“如今内廷禁卫尽握于寿王之手,一旦寿王有心争夺储君之位,以贵妃娘家在士林之中的声望,以寿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殿下纵是占了长子之利兼东宫已定之势,前途亦艰难无比。”说话之人姓魏,是太子蒙业之师,在众东宫僚属中,最得容旻信重。
“若以前说寿王并无争位之心,大家都还信。”魏长亭接着又说,“可是您也看到了,宫中禁卫交于寿王才多久?这短短时日寿王便能将这些或油滑或纨绔子弟占了一半的禁军整治成虎狼之师,可见其心胸,其手腕,其权术。这位寿王,小小年纪,藏拙了这许多年,臣等都是老眼昏花了啊!”
一众幕僚沉默着看向太子。
寿王小的时候的确体弱,三灾九难的谁都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可是现在,寿王一天天长大,出落成个风神俊朗的少年,这一两年间,也很少听到为了他紧急传召御医的消息了。若寿王当真身体有恙,不能操劳,皇上又怎么会如此轻率的将禁卫军这个重担交给年纪还不到十四岁的他呢?
这些话,有些能讲,有些只能意会。他们这些久居东宫的老人对太子的心性自认还是了解的。
聪慧机敏有城府,只是有时候太过妇人之仁,感情过于充沛。
这并非明主会有的弱点。
太子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幕僚们会意,齐起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太子容旻静静地站在房中,双手负于身后,透过打开的窗户看着外头被桃枝分割开的湛蓝天空。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神情有些阴郁地低语:“孤该拿你怎么办呢?”
寿王送昭明郡主先回薛驸马府上,来回并不远,他们又是直接骑马的,往返很快。
徐蔚的马车还没到宫墙下,寿王已经赶了回来与她汇合。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徐蔚卷起车帘,将手肘搁在车窗上,露出大半张脸来,“没送她进门吗?”
寿王微微一笑:“本王就将她送至府门前,若本王进了薛府,你猜会发生什么事?”
呵呵,这个问题问的真好。徐蔚哈哈一笑,将这话题撇开。
“对了,一会我直接就去寿安宫,殿下您是先去承天殿还是先回关雎宫?”
寿王眉头一挑:“自然先去承天殿见父皇,然后去寿安宫给皇祖母请安,再去坤宁宫见皇后娘娘。关雎宫那里,倒是不急。”
徐蔚点了点头。关雎宫的顾贵妃虽然是寿王的生母,但母子之情要放在君臣之义后头。寿王首先是大齐的皇子,之后才是顾氏的儿子。寿王年纪虽不大,但轻重缓急分的很清,让人拿不到什么把柄。
“可是刚刚……”徐蔚双眉一蹙,突然想到一件事,“您策马护送皎皎回府,这一路上,怕是不少人都瞧见了吧。”
“是啊,不过瞧见又如何?”寿王看向徐蔚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我迟早是要现身于人前的。难道还要在宫里躲一辈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