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回出声的却是一心不想徐承芳走的赵氏,“你一个小姑娘家,外头有兵乱,如何能让你一人回去!”说着她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徐蔚,又看了看徐承芳,一咬牙道:“罢了,还是让你父亲去。来回也就两日,我这儿他暂是离得的。”
赵氏这么一说,徐承芳反而为难起来。
一方面心忧家中的情形,另一方面却又实在放心不下快要临盆的妻子。正两难间,外院管事突然一头汗的跑了进来,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世子爷,夫人,大小姐,外头有人递贴子上门求见。”
徐承芳吼了一声:“这种时候哪有空见人,任他是谁,不见。”
管事颤了颤:“是,是寿王殿下。”
寿王?容昀?他不应该在京中吗?怎么会在小阳山别庄外求见?
徐蔚一脸惊愕:“你说是谁来了?”
“寿王殿下,他现在就在庄子外头。小人亲眼瞧着了。”
徐承芳只是愣神了片刻,立刻回了神,急匆匆向外迎:“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徐蔚惊疑未定。这事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前世,宫变之时他在关雎宫,纷乱之中,父亲只身闯宫,将他藏在荷花池里护在怀中泡了大半夜。为了救他,父亲被乱箭射死,寿王也因泡了水受了惊落下病根,缠绵病榻三载而亡。
这一次,宫变依旧是发生了。父亲被她带离了京城,而原本应该在关雎宫陪着顾贵妃的寿王却出现在了别庄的外面……这怎么不叫徐蔚心惊胆战?
别庄并不大,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徐承芳引着寿王已进了内院。赵氏让人扶人避入屋中,见徐蔚还傻傻站在院子里,急地出声叫:“阿蔚,进来。”
徐蔚茫茫然看着院门,听着耳边有些嘈杂的声音。
就听着外头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阿蔚,本王有话对你说。”
然后一个锦衣少年大步踏入院中。玉面朱唇,目如灿星,这一瞬间,连投入院中的阳光都失了颜色,天地之间,似乎唯余此翩翩少年。
徐蔚看着他,他看着徐蔚。二人离着尚有十余步远,默默相对。
气氛刹时变得十分诡异。徐承芳挥手示意,将院中所有仆役都赶了出去,自己站在寿王身后,一忽儿看看女儿,一忽儿看看这位没见过几面的少年王爷,只觉得心慌气促,半是心喜半是忧惧。
赵氏推开半扇门,看着院内如对峙中的一双儿女,眉梢眼角俱是喜意。她轻轻拉了拉嬷嬷的袖口,下巴扬着指了指他们,气音儿微不可闻:“你瞧瞧,芝兰玉树,如明月皎皎,可算不算的上是一对璧人儿?”
之前她还在愁着要怎么给阿蔚找个可意的妙郎君呢。可见上天有灵,就这么一下子降下个仙人儿似的寿王送到她面前来了。
这人品相貌,才学出身,真真儿再配阿蔚没有。
满京城,满天下,到哪儿再找第二个这么好的来?
赵氏笑弯了眼,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回了京,就派人去把妙警仙姑寻来,好好儿为阿蔚和寿王殿下合一下八字,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少不得要进宫去求个恩典……
等等,阿蔚现在是皇后的义女,皇后是寿王的嫡母,那么,他们不就算是兄妹?啊不,寿王好像比阿蔚还小点儿……这可糟了!
赵氏手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不行不行,她得想法子,这么好的女婿人选如何能轻易错过!哎哟喂,皇后娘娘,您为什么这么心急要认干闺女?还有太后娘娘喂,您那么疼阿蔚,怎么就没想着让阿蔚做您孙媳妇呢!干孙女儿哪有亲孙媳妇来的亲哟!
不提赵氏躲在房里的一番纠结,徐蔚很快回了神,先对寿王行了一礼。
“殿下怎么会来小阳山?”
寿王微微躬身,回了她一礼:“那么昭德郡主又怎么想起这时候出京游玩了?”
徐蔚咽了口唾沫,笑容有些勉强:“秋高气爽,正是出行的好时节。想来殿下也是出来散心的?”
寿王唇角微微一勾,看着徐蔚:“我在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