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嬷嬷吓得浑身一激灵:“老奴怎么敢评议主子们,真真儿是老夫人的意思。”
若不是晋阳就在身旁,薛淳差点要咆哮起来,特地让人当着长公主面儿说这些话,是想用婆婆的身份来压她,往年虽也动各种心思,可这么直白地当着长公主的面提出收房要求,这还是头一回。这是母亲要断了自己的退路,直接要扯破了脸皮了。
她怎么能这么蠢,一个表侄女要比他这个亲儿子更重要吗?
“原来驸马以前有婚约的啊。”晋阳长公主笑了起来,“这事儿我还是头一回听着。”
“不不不,没有的事儿。家父早亡,从未给我定过什么婚约。”
薛淳汗都下来了。他是先皇当殿指婚尚的公主,若是薛夫人咬死了崔氏与他曾有婚约,那他就是欺君骗婚之罪。
薛淳再次暗骂老母亲糊涂,什么借口不好想,非要拿婚约来当筏子?这是要害死他全家啊!
“晋阳,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晋阳长公主面带微笑,“你我夫妻十数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的很。不过我是什么样的人,只怕你母亲花了十多年还没看得清楚。驸马不若先同这位嬷嬷回去,好好与母亲说分明了。什么时候你家里的事情料理清楚,她也想明白了,驸马什么时候再回长公主府吧。”
“晋阳,晋阳……”妻子此话一出,薛淳面色一下煞白,只觉得四肢发冷,头皮发炸。还想为母亲在妻子面前解释分说两句,晋阳长公主却已振衣而起,长袖一掸,转进了里屋。
“阿章,到外头耳房给驸马另备床铺,明儿一早便拨辆车,让人送驸马和这个嬷嬷回京去。”
面无表情的女官应了一声,便有内侍和侍女退出去给薛驸马另备房间。
晋阳长公主一向说一不二,为人极有主见,无法动摇,她既然传了这命令,今夜薛淳便见不到她了。
薛驸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容色憔悴,看着像是陡然老了几岁一般。
姜嬷嬷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心里战战。虽说来之前也预料到长公主会生气,会发火,说不定还会让人赏她嘴巴子泄愤,但她没想过这位殿下竟然这么狠心绝情,会直接把驸马赶回京里去。且这话里的意思是,若驸马不将崔氏的事情了解,便再也不会让驸马回公主府了?!
虽然老夫人一心想在长公主面前重塑婆婆的威风,但如果人家不认这个婆婆,甚至不认这个驸马了……
天老爷,老夫人就是想让驸马纳个妾啊,可不想丢了这个身家煊赫的长公主儿媳!
若长公主真的不念夫妻情份,要休了驸马可怎么办?
皇上会不会因此震怒,把驸马的官职也卸了?会不会治驸马的罪?他们一家子要怎么办?
哎哟我的娘,都怪那个什么表小姐!为什么非要撺掇老夫人挑这时候搞事?
搞事就搞事,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挑,非要指着她让她来当这出头的椽子哟!
可要了老命了。
这边院子里的动静并没传到徐蔚那边,她一夜睡的极是安心。早上还难得赖了会子床,直到日上三竿了才起。这边刚梳洗毕,青萝就来传信,神神秘秘的。
“那边驸马一大清早就走了。”
“走了?”徐蔚怔了怔,“到哪儿去了?”
“奴婢就听着那边一点儿信,说是京里驸马府来了人,也不知在公主面前说了什么,公主就打发驸马回京去了。”她又压低了声音,悄儿摸地说,“听说昨儿驸马是在耳房睡的,被长公主给赶出来了。”
徐蔚眉毛一挑:“皎皎那儿有什么动静?”
“昭明郡主那儿没动静。就一早上,她身边的银朱过来问您起了没,您那时候还睡着,她也没说什么就回去了。”
徐蔚跳了起来:“我去找她。”
“哎哎,小姐,您还没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