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如此美景之中,总会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走不多远,远远便见着一处院落,中心有突出的一大块山石,石上建了一只八角小亭,山石斜出,那小亭踞于上,视野宽阔,无遮无挡。昭明郡主薛皎皎正背对着她坐在亭中,她的侍女们守在亭外,见徐蔚来了,纷纷见礼。
“遍寻你不着,原来在这儿躲清闲。”徐蔚笑着拾阶而上,走入这山上的小亭。
昭明郡主却不是一个人坐着,她正对面,坐着一个道姑,年约四旬,身着青云道袍,踏青云履,道冠上簪着一根黄玉云头道簪。这道姑五官普通,眉目温和,眼尾微微向下,见她走进来,忙起身道了一声“无量天尊”。
徐蔚见这道姑样貌气质不俗,便猜着这位怕就是昭明所言的那位有大神通的仙姑了,不敢怠慢,也上前还了道礼,笑着请她坐下。
“是我孟浪了,不知昭明这儿有贵客。”
昭明郡主笑嘻嘻地拽着她坐下:“我原是怕你路上乏了在睡,就没让人去请你。能找到这儿,足说明咱们是有缘份的。”说着便将面前这道姑介绍给徐蔚。
果然是昭明郡主所说的那位仙姑,道号“妙警”。
“妙景?景致的景?”徐蔚问。
“贫道是玄妙之妙,警醒之警。”
这道号却也特别。徐蔚于佛道之说上并不精通,只约略觉得这个道姑与她往常书中所见的不大一样,再细一回想,前生记忆中似乎也并没有这么一位出现过,也不知是今日错过之后,是不是有了什么变故,令这位有本事的仙姑再没能出现在众人面前。
还在胡思乱想着,妙警道姑却是淡淡一笑,拿眼上下打量着昭德,口中又道了声天尊,微阖双目道:“果是有缘人,前世缘分不足方才错过,今生机缘已到,便于此时补了前缘,果然是天道昭彰,毫厘不差的。”
徐蔚闻言,心中一颤,面上神情不免敛了敛,莫非这仙姑真看出了什么来?否则又怎会有前世今生这么明确的说法?
难不成她所记所忆的那些过往,并非只是南柯一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真的是她的前生?
昭明郡主没注意到徐蔚的面色变化,只在一旁着急地插话:“仙姑您刚说完了我的事儿,既然您与阿蔚这么有缘,不如也帮她瞧瞧,她的运势如何?”说着又促狭一笑,“最要紧的,您帮她看看姻缘,将来会得个什么样的姑爷!”
妙警能在京中闯下偌大的名气,自然是极会察言观色的,徐蔚脸上虽只是细微的变化,但在她眼中,实是纤毫毕现。妙警胸口一紧,仔细回想了刚刚自己说的那两句话,实在想不出怎么就会触动了这位贵女,让她心神动摇。本就不敢再往下说,免得说多出错。借着昭明郡主这一打岔,却正好将话题扯开去。
妙警道姑眯着眼,伸出右手,拿拇指在各指关节处掐了一通,又换了只手如样掐一遍,突然一拍手,脸上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来。
“这位姑娘实在是好运道。”
“怎么说?”昭明郡主眸子发亮,将身向前凑了凑。
“贵不可言呐。”妙警道姑清晰而又缓慢的吐出这几个字。
贵不可言?徐蔚如今已经是郭皇后义女,御封的昭德郡主,算是宗室女了,贵不可言!莫不是还要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是什么?大齐朝的公主称的上贵,但也未到不可言的地步。
昭明郡主眉头蹙了蹙,想起容旻对徐蔚的执着来。若旻哥没有娶太子妃,徐蔚的将来说不得真是铁板钉钉的贵不可言。可如今太子妃已立,据她从母亲那里得来的消息,贤妃是明确在太后面前放了话的,不会同意徐蔚入主东宫。以徐蔚的心性,也断不肯给太子做妃妾的。
一眼瞥见徐蔚脸色发青,昭明郡主连忙想将话题再岔开,于是将自己的掌心向上,伸到妙警的面前:“仙姑方才不是说要给我看手相的吗?快瞧瞧,瞧瞧。”
妙警这一句马屁显然没得到应得的效果,她是个极圆滑机灵的,见昭明郡主主动搭了梯子给她,立刻借坡就下,将昭明郡主的手托住了,垂头细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