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水点点头,正要挥手让女官带小婢退下,一直在旁默默静听的孟津开口说道:
“国相大人,我很喜欢这位姑娘的弹奏,若是梅先生不喜欢,我带回府可好?”
孟津的声音低沉软糯,沙沙的让听者很是舒服。他见张若水目视雪银,解释道:
“这个柳红樱待下极为刻薄,若是梅先生直接把小婢退回去,只怕她会受到严厉的苛责。”
雪银对眼前的孟津又多了几分好感,暗道倒是个知道体恤人的。倒是自己,和一个小婢女过不去,若是米粒儿在此,又要笑自己小家子气了。
他惭愧的笑道:“是雪银的错,多亏了孟先生提醒。孟先生抬举她,是此婢之福。”
张若水听雪银如是说,知道他并不怪孟津多事,反而添了好感,很是欣慰,吩咐那女官将小婢送去孟宅。
孟津谦辞道:“不敢劳动姑姑,待在下走时直接带走即可。”
双方初见,互相留下美好的印象,于是开始讨论正题。
提到魔神问题,孟津笑道:“人鬼殊途,人神亦是殊途。魔神主魂在红树林只是躲藏,猴族回归红树林后,他们会相安无事,梅先生不用担心。”
“此话怎讲?”
孟津笑道:“圣神殿里有诸神秘籍,梅先生若是感兴趣,在下愿拿出来奉与先生。”
他见梅雪银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笑道:“在下知道神教殿里一定也有这样的秘籍,只是先生不是神职人员,神教殿不会将这种秘籍外传。”
雪银当然是神职人员,他是神教大护法。
只是这怪不得孟津不知道,他的神教大护法身份,是秘密的,用意只是震慑住神教内部的人,从未出现在教典里,更不可能以这个身份得到神教信徒的摩拜。
雪银也从未有神职人员的自觉,对神教秘籍,一向都是当成神话故事来看的。
“秘籍里都说了什么?”张若水在一旁圆成道,“孟先生既然提及,恐怕不会介意给我等神教信徒讲一讲吧。”
孟津点点头,道:“国相说的是,在下刚才所言,记录在诸神术里,句句有考,神教殿应该也有相同的教义,先生也可以去神教殿查证。”
“在下刚才说过,人鬼殊途,人神也同样殊途。鬼不能在人界太久,神亦是如此。先生刚才说过,魔神藏身红树林,是担心被神教大阵所摄,恕我直言,非也。”
雪银没有为孟津的直言生气,他很是认真的思忖片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而是正色问道:“为何?”
“神教大阵由人所创,无论如何高明,都不可能摄神。”
雪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他不一定待在红树林。”
孟津点点头,很是真诚的说道:“在下愿陪先生去红树林走一遭。虽然圣神……”
他自知失言,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虽然魔神是神,可毕竟魂魄不全,如果他在红树林,以先生之资,一定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这顶高帽就这样被孟津戴在雪银头上,雪银却是不想接受。
既然神教殿也有这方面的秘籍,雪银准备去神教别院,找正在闭关的红阳国师谈一谈。
入夜,京都万狐山的神教别院里,雪银如初春的雨丝,悄然飘落。
他将神教护法的腰牌举在手里,那些听到异动蠢蠢欲动的神教囚徒们顿时安静下来。
雪银没有感受到木一幻的气息,知道这个人去了京都神教殿。
红阳国师依旧是当年苍老的模样,他平静安详的听雪银讲完在孟津那里听来的故事,轻轻的一笑。
“他说的没有错,这个年轻人是圣神殿的人?”
“大祭司的私生子。”
红阳国师点点头,却拒绝了雪银要看神教秘籍的要求:“我知道,你是神教大护法,有资格看神教秘籍。可神教秘籍,已经灰飞烟灭了。”
“烧了?”雪银惊讶的挑起眉头,“为何?”只是他很快明白过来,“神教秘籍,都在国师脑子里,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