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嫣抬头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师父……为什么……”

“你只有超越了我，才是最好的杀手。”

“不……不……”她眼中的泪水不住的下落，不知所措，“我不想这样的……”

“嫣儿，你会是最好的杀手，不要哭，来，”他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握住她的手，引领着她重新握住了刺入自己心房的匕首，“把它拔出来，一切就……就结束了。”

“不，我不要……我不能……”她摇着头，像是一只可怜的，无助的小兽。

“不要怕，我数到三，拔出来，”男人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察觉不到的颤抖，“一，二，三……”

温热的血液溅落在楚尘嫣的身上、脸上，匕首雪亮的刀刃倒映出她此时失神的模样，男人逐渐涣散的眼神诉说着他的生命即将消逝。

“师父……不……”她终于控制不住地扑在他倒下的身体上嚎啕，泪水洗刷了她脸上的血痕，融合在一起沿着下颚坠落。

“嫣儿，你是最……最好的……不愧是我的……我的……”男人想要再次拍拍她的背的手垂落，没能说完的话哽在喉咙中，却是再也无法说出了。

那一天过后，楚尘嫣成为了楚王室的秘密杀手，也是楚国最好的杀手，暗中保护着楚国的三公子楚清弦，与楚清弦并称楚国双璧。而她的代价，则是手刃恩师。

楚尘嫣独自坐在水边，时不时拾起一枚小石子打着水漂，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一月之内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目不暇接，接管清弦预料到了发展过程，也一锤定音的得到了想要的结局，但她还是有些茫然。父亲的逝世，二哥的死，还有可能此生再也无法见到的大哥，都成了她心中不可磨灭的烙印。内乱结束后，她本可以回到宫中回归公主的身份，可是她不能，因为表面上已经平静下来走向平稳的楚国，实际上危机四伏，因为她和清弦与秦弈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舒展身体，后心的旧伤隐隐发痒，像是花的枝叶深深扎根于皮肤经络。那一剑，是秦弈给她的，终有一日，她会奉还给他。那是她第一次刺杀失手，谁也未曾料到秦国的君王心脏竟然长在了右侧。而更无法料到的是，明明传闻之中不擅用剑的秦弈，那一剑居然刺得如此准确，只差毫厘，她便会没了性命。第一次见到秦弈实在踏上和亲之路的时候，他带着几千骑兵亲自来接她，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是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有轻微的熟稔之感，后来她一把掀开盖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的脸，尽管大半张脸都被银面具遮住，但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凛冽却是不容置喙。

那是她们第一次以彼此尊贵的身份相见，以敌人的方式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