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波谲云诡(1 / 2)

帝台春 姜悔 1140 字 2024-03-04

初进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学习规矩,凤歌整整学了一月的礼数才正式上值。

捧刀看上去是个简单活,可这天下但凡和皇家天子沾染上关系的事情,就算再简单,也都会变得格外复杂。凤歌虽怀有武学,又浅知宫中的规矩,可绝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门道。一切都得从头学起——要识得朝中文武百官;反应要极其迅速,遇到突发事件时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快的反应;最难的还属揣摩圣意。天子面前,一旦触怒天威,就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上值的第一日,凤歌早早就换好官袍,正往绮罗的院子飞奔而去。

刚跑了几步,回廊那头有人叫了他一声:“凤歌。”

最近的一个月,他都和徐千章在一起,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此时时辰尚早,坊门刚开不久,怎么他就到自己家了?

正在纳闷,那头的徐千章又叫了他一声:“凤歌。”

他走过去,朝他做了一揖:“徐伯父,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徐千章捋了一把胡子,说道:“今日是你第一日当值,有些事情我必须来提点提点你。”

凤歌抬头望着他,不解道:“伯父这一个月已经把宫中的规矩都教给我了,难道还有疏漏吗?”

“你跟我来。”徐千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是直接步出月门,往花厅走去。身后的小厮还捧着他的佩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刚从宫中下值就直奔百里府。

徐千章先他一步步入花厅,凤歌握着剑缓缓走进屋子里,看父亲正在堂上坐着,徐千章也已在他斜旁落座,但四周却是一片宁静。他们二人都面色凝重,默然不语。奉茶的丫鬟目不斜视,走近桌旁,轻轻搁下茶盏,又低着头慢慢退了出去。

凤歌压着声音见礼:“父亲,徐伯父。”

他们二人微微点头示意,凤歌刚刚直起腰杆,就听到百里甫在说:“昨天裴度的折子你怎么看?”

凤歌记得,裴度是当今的礼部侍郎。当今的朝廷错综复杂,皇帝李昂虚岁二十三,以往皇帝这个年岁早已儿女成群,但李昂至今不过只有两子。且两子都是王昭仪所生的李永和李宗俭。

年初皇上封赏后宫,封李永为鲁王,李宗俭为蒋王。这两位嫡亲皇族,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两个人,可两位都资质平平,无论是做锦绣文章,还是思辨策略变化,或是运筹帷幄,丝毫没有过人之处。

朝中大臣纷纷以开枝散叶为由劝说李昂充实后宫,可李昂坚持戒奢从简,不近女色,登基以来数次遣散后宫。宫中妃子仅有登基前便纳入王府的王昭仪,登基四年也不过只封了一位杨昭容。为此,礼部尚书伤透了脑袋。

昨天夜里,礼部侍郎裴度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上书了一道很叛逆的折子——皇室凋敝,他竟然请求皇上立胞弟晋王李普为皇太弟。

这话说得格外大不敬,莫说当今圣上正是龙虎之年,根本不急于立储。退一万步讲,就算圣上有心立储,在这个当口说这样的话,这裴度大约是将脑子挂在腰带上来的。

恰好昨夜徐千章当值,在含元殿外夜巡,在殿外听到这一出。他知晓今日凤歌第一天当值,所以特意来百里家,告知凤歌一声,今日当值须得谨慎了再谨慎,小心了再小心,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徐千章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茶,慢声回道:“裴度是几朝臣了,他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如今至尊虽然仁慈敦厚,可此事毕竟涉及江山社稷,他不会如此冲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