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酒儿从手术室里出来,一路揉捏着酸痛的肩颈回了诊室。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沈酒儿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在半个小时里,千万不要再送来什么急诊病人,要不然她今天又没法正常下班了,她还想着今天晚上回去和君慕好好商量一下,来医院检查的事情呢。
今天沈酒儿已经做了三台手术了,手术时间还都不算短,她有些疲乏的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手机,打算奖励给自己一点放松的时间。
按亮屏幕,就看到了君慕给她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里等你,下班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回去。”
沈酒儿心里突然一空,心想君慕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附近,难不成是他又病发了?
不应该呀,他如果真的病发了,为什么不直接来诊室找她,而是要在对面的咖啡厅里等她呢?
沈酒儿想,不会是君慕刚刚来找过自己,但是看自己不在诊室,所以就离开了吧?
她来不及再多想,直接给君慕回个电话过去,君慕接起来后,沈酒儿便忙不迭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突然来这边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知道是不是沈酒儿的错觉,她总觉得君慕今天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还要低沉而富有磁性,显得格外温柔:“没有你别担心,我只是刚刚出去谈事情,正好路过这里,想着你应该快下班了,就让老董把我放在这里,等你下班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过窝心,沈酒儿也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行吧,但是我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有病人过来,不一定能不能准时下班,如果要是有临时加的手术,你就给老董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吧,别在那等我了。”
君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沈酒儿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沈酒儿觉得她此时应该挂断这个没再有什么话可说的电话,但是她却迟迟没能动作,直到一个护士过来敲她的门,说是上午做手术的那个病人醒来了,让她去看一看,她这才跟君慕说了句:“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君慕坐在咖啡厅里,对着手机发呆。
上午送走白蔓安和霍祁之后,他就一直处于焦躁难安的状态,文件也看不下去了,会也开不下去了,一心只想来找沈酒儿,想看一看她,抱一抱她,想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悔恨和愧疚都告诉她,然后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原谅自己,他甚至可以放下尊严去求她……
但当他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虽然沈酒儿昨天的表现,让他感觉到了她的些许软化,但君墓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自己此刻冲进医院大楼,站在沈酒儿面前,跟她再次剖白内心,沈酒儿不会拒绝他。
毕竟这所医院里承载着的不仅是他们两个的回忆,还有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她母亲的去世。
君慕实在难以想象,如果在自己掏心掏肺的把所有的想法再次都说给沈酒儿听,得到的却还是沈酒儿的拒绝和嘲讽的话,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承受得住这锥心刺骨的打击。
所以他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找了一间咖啡店,从中午一直坐到了现在,看着应该快到沈酒儿下班的时间了,他才给沈酒儿发了那条消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