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推床飞速地在通往手术室的过道上滑动，林晓柔满身伤痕，一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跑着，一面捂着嘴巴哭泣，直到推床被推入手术室，她也重重地跌坐在手术室的门前。

“小姐，请你马上去外科，接受治疗，您的伤也很严重。”护士扶起地上的林晓柔，刚才，她已经给林晓柔的小尾指做过了初步包扎，但是白色的纱布已经再次被血液浸红。

林晓柔的手撑在地上，双眼已哭得红肿，她拼了命地摇头，“不去，我不去。”

手上的疼痛，喉咙的疼痛，此刻已经让她彻底的麻木，仿佛这些伤口并不是她的一般，她整个人都陷入了痛苦，双目失神。

方寒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地警察，他一到手术室门口，便看见坐在地上，还神思恍惚的林晓柔。

护士看见方寒后，如同找到帮手，“她的手指骨如果不及时接上，她的手指就再也接不上了，而且伤口一旦破感染，是会危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方寒看着趴在地上的林晓柔，鲜血染红了她的脸，她的全身，他心疼地蹲下去，喊她的名字，“晓柔。”

林晓柔见方寒蹲在她的身旁后，便强撑着地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她的目光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脸色苍白而带着坚决，“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

“你是不要那根手指了吗？！还是不想要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了？”方寒跟着站了起来，满脸心疼得开口问道。

方寒的话让林晓柔的情绪再次决堤，她把左手摊在自己的身前，细细地看着，然后便是止不住地颤抖，她哽咽着，“我宁可不要这根手指，如果他不是为了保护我，就不会变成这样，就不会伤害了自己。我要韩俊枫回来，回到我的身边，方寒，我只要他。为什么他会对着自己开枪，我就这样亲眼地看着他，他开枪的时候还对着我笑。方寒，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他，只要他。”

哭声响彻，看着情绪接近奔溃的林晓柔，方寒没有犹豫地紧抱住了她，“晓柔，别怕，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会保护好孩子。”

“不要怕……”这三个就像闪电一般狠狠劈中了林晓柔，她喃喃说出了这三个字，“他也跟我说了不要怕，他跟我说晓柔不要怕，然后他的枪……方寒，他的枪就……”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太担心了，他没事的。S已经带着最好的医生过来了，他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医生的医术！你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方寒的手慢慢伸向林晓柔的背后，然后小心翼翼地抚着她的背，试图抚平她不安和自责的心。

那个时候，半个钟还没有到，他便听到了晓柔在仓库里面凄厉的惨叫。于是他便疯了一样地冲进厂，他在门外亲眼看着韩俊枫的枪对着自己的胸口开枪。下一秒他没有思考，就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全部打在了费思明的身上，费思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场死亡。

他就看着林晓柔一下子就扑到到了韩俊枫的身边，但韩俊枫连一句话，甚至一个表情都没有，只阖着双眼，呼吸变得很微弱。他胸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林晓柔的手，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她的眼。

那时的她就像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抱着韩俊枫一动也不敢动，一下子整个人变得有点神思恍惚。

就在那一刻他知道，原来人悲伤到了极致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