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心理创伤可以痊愈,但它的影响会跟着人一辈子。痊愈后的患者也许不会性情大变,也不会轻易再有过激反应,但是,创伤带来的恐惧,紧张,难过……这些情绪只要经历过,就不会忘记。比起害怕创伤再次降临,患者更恐惧的可能是再次经历这些强烈的情绪,这种恐惧要比创伤当初更强烈,强烈很多倍。”南屿顿了一下,“治疗只能让患者学会控制和消化这种恐惧,并不能让恐惧再也不出现。”
楚骁在南屿说话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眼睫拦住了漂浮在空气里的飞絮。
“为什么不能?”唇角微微扬起,阖上的眼睛里却蓄满了难过,“是你能力不够么?”
南屿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没答反问:“难道楚先生想让安小姐失去恐惧的能力么?”
恐惧的能力。
楚骁轻轻笑开。
的确啊,恐惧就是一种能力,让人止步于危险之前。
他想要安凉恢复正常,但正常人哪个不会恐惧?
可是。
楚骁把全身的戒备都放松下来,让自己溺进来自心脏的疼痛里。
只要安凉还会恐惧,他就不敢走进她。
因为她的恐惧里一定有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