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道:“待把你的伤完全治好了,毒也全解了,咱们两赶着骆驼走南闯北,做对江湖儿女倒也快活”。
寒江雪道:“你不做你的梅花密探和千牛备了?”。
残月笑道:“只要有你在,我做什么都好,只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被拘束的日子”。
寒江雪道:“既然我没死成,有生之年,恐怕还有几件事情要了结”。
残月道:“哥哥是说蕊姐姐还是俏梅?”。
寒江雪沉默,良久叹道:“不止,倘若她们有了自己的归宿,便也罢了。只是那义父义母的血仇,此生不死,怎能放得下。还有我的身世,黄潜大哥曾说我的生母尚在人间,十有八九便是中原武林的那位神秘‘住色神尼’,我一定要去探查个究竟。待这些事情完了,你若是喜欢走南闯北的江湖生涯,我们便一起”。
残月转身,依偎在寒江雪的肩膀上,笑道:“你不做你的金刀驸马了?还有那金发碧眼的美人‘碧眼狐狸’,她对你仍然一往情深,当日在那巨石上,我便看得出来”。
寒江雪道:“你说的是傲雪吧,我和她,今生再也无缘。命运弄人,我阴差阳错和她们两姊妹有了纠葛,却害死了眉儿,心中一辈子的愧疚,那东西突厥的人都恨我入骨,她的阿塔亦杀我而后快,此生只怕不见更好”。
残月听得此言,顿时心里的小九九便翘了起来,遂笑道:“你和俏梅姐姐和蕊姐姐也从此不要见了才好呢,见了蕊姐姐,恐怕她要杀你,你手臂上的伤想必就是她弄的吧!其实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至于俏梅姐姐,她如今有了归宿,那乌孙国的王子年纪虽小,但心大着呢,死心要娶个大老婆,倘若你两见了,反到无趣”。
寒江雪知道残月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便道:“好妹妹,你还小,将来的路还很长,不知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凡事你不必太心急,也不必太早下结论”。
残月听得此言,便着急起来,跳将起来道:“我今年十九了,哪里还小,你必定是忘不了她们,心里还想着她们,却说这样荒唐的理由。你若是想去找她们,便去好了,我残月一个人,无父无母,反正凄苦惯了”。
残月说着便流下泪来,寒江雪连忙起来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心想自己也太急躁了些,这会子便和她说这些,难免令她伤心,倘若她一气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倒是不好。将来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将来她遇到了对眼的人,她便会明白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寒江雪便拉着残月一起,把骆驼上的简易帐篷拿下来搭好,又捡了些干草木,燃起一堆篝火,便拿出羊皮毡子和一条毛毯子来给残月,催促残月进帐篷里睡觉。
残月却红着脸道:“我一个人害怕”。
寒江雪笑道:“你这小罗刹,竟也会害怕,说了谁信。明天还要赶路,趁早睡了去,我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便罢”。
残月无奈,只得进去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却又抱着毡子和毛毯出来道:“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踏实。你不进去,索性咱们两便就着这篝火,把毡子铺上,说一夜话儿”。
寒江雪见残月如此,只得苦笑道:“你还是这般牛性,小犟牛一头呢”。
残月笑着,便把毡子铺在篝火边,又拉过寒江雪来坐下,把毛毯搭在两人脚上,扑在寒江雪的怀里道:“江雪哥哥,要是你没这么多事未了,咱们从此便在这边塞上流浪,那该多好”。
寒江雪道:“也许会有那么一天的,但世事总是出人意料,我曾经答应眉儿,要带她一起去看江南的风花雪月,却不料……”。
寒江雪想起阿史那眉儿,顿时又惆怅心酸起来。
残月道:“好哥哥,倘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像怀念她一样,时时想起我来”。
寒江雪便捂住残月的嘴道:“别说这样丧气不吉利的话,只要我在,便是拼了命,也要保你周全,除非我死了”。
残月便道:“你若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寒江雪道:“你越发胡说了。即使我寒江雪不幸死了,你也要坚强的活下去。人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可能。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残月心满意足的笑道:“我知道江雪哥哥是疼我的呢”。
寒江雪道:“我如今在这世上,只有你这么一个不离不弃的好妹妹,不疼你疼谁去!只是你的性子太过急躁了些,今后可要改改,不然,我整天为你心焦,你惹出祸事来,哥哥还得给你擦屁股”。
残月一听给自己擦屁股的话,顿时红了脸,羞得无地自容,便把头扑在寒江雪的怀里,一阵嘿嘿笑个不止。
寒江雪顿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把话说得粗俗造次了,便也红了脸。顿时两人便都沉默不语,只相依偎着。
寒江雪抬头看着天空,见星斗已经满天,星河缥缈,阵阵凉风似从天河吹来,此刻自己和残月在这天幕之下,是如此的渺小,顿时心里豁然如释重负,便把从前的负累都放下了。
突然,一颗流星从东方滑落,寒江雪便急忙叫残月快看。
残月抬头,见那流星在满天的星斗间划出一道弧线,坠向西边的那头去了,便急忙翻身起来,合十默默许愿。
寒江雪看着残月虔诚的样子,笑道:“你许了什么心愿?这样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