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见寒江雪受伤,便又壮着胆围了上来。寒江雪层层被围困住,森森刀枪指向寒江雪。
此时寒江雪前胸后背的伤一起发作起来,便有些不支,摇摇欲坠起来。
那些唐军见状,挥刀挺枪便涌了上来。眼看长枪便要刺到前胸系着的眉儿,寒江雪突然暴起,挥剑斩断数支长枪,脚下一转,一招旋转飞花,立马斩杀十数人。
唐军见状,大惊,便又溃散。此时扎木和,阿史明提等人率领众军杀进包围圈来,便高声道:“将军护着公主快走,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一定要把公主送回,迟则我们这数千东突厥弟兄便全军覆没”。
寒江雪看看唐军不断涌来,身后不断有东西突厥的军士倒下,便一咬牙,反手拔出后背中的两支箭,却幸亏有铠甲护住,当时距离又远,只伤道些皮肉。
寒江雪挥剑奋力冲杀一阵,夺得一匹战马,勒转缰绳,领着众军士向西北冲杀而去。
扎木和等人领军边战边退,午夜时分,终于摆脱追兵,领着残兵一路向小林山奔来。
那张千树受了寒江雪一脚,几乎不曾被踢死,心中便恨得咬牙切齿,见东西突厥残军逃遁,便心有不甘,极力鼓动赵明成去追,欲斩尽杀绝方消心头之恨。
赵明成却笑道:“放他回去,他也活不成,却正好挑起他们之间的内战,我们何乐而不为”。
张千树只得恨恨咬牙切齿而已。赵明成笑道:“你太心急了些,想立功,也不用如此拿命作赌注。别说是你,若论武功,你我这样十个加起来也不是他敌手”。
却说寒江雪一路狂奔,领着东西突厥的残兵来到小林山外,已经是天色大亮,只见前面一座山峰,后面却是断崖,沿着山峰向东南,又是一马平川。
众军来到小林山后的平地,便停了下来,此处原本有乌尔术的数千军士驻扎,此刻却人影全无。
扎木和便派人去查探,须叟来报,说乌尔术的军马没有任何踪迹,早已经拔营不知去向。
扎木和等牙将便来向寒江雪禀明。寒江雪此时搂着眉儿心碎,伤心欲绝,无奈此刻尚有近一万的东西突厥大军留在此处,后面的唐军随时有可能追来,而这东西突厥的军士之间早有芥蒂旧恨,处理不好,便要哗变内讧。
寒江雪只得把眉儿放下,用大氅披风把她盖好,令军士看护,便忍痛朝着大军中走来。
这东西突厥的军士先前战场上本是仇敌,只是惧怕寒江雪的威力,所以一路上双方不曾发生冲突,但这些军士毕竟是两个汗国的人,其心必异。此刻摆脱了唐军,那西突厥的军士们便开始打起自己的算盘来。东突厥的军士看不起西突厥军士,认为他们是俘虏降兵,应该低他们一等,上缴所有军粮;西突厥的军士则很不服气,两方人马便有人发生冲突,几乎哗变。
众军士正在议论纷纷,拔剑怒张,见寒江雪到来,便都止住。
寒江雪走上一块大石,拔出艳骨剑。众人见状,便都吸了一口冷气,急忙后退,闭上了嘴。
寒江雪怒道:“天下间,杀来杀去,百姓苍生,何其无辜。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得意的,不过是那几个玩弄民意的独夫民贼罢了。如今东西突厥众军士既然心不在一处,便各自寻找出路去吧。东突厥的军士要回阿史那杜尔大营,便由扎木和带队,西突厥军士要回本国的,便自行离去吧。但双方不得再度纠缠,更不能刀兵相见,否则,我寒江雪手里这柄艳骨剑,绝不留情”。
军中众人听罢,便都默不作声,一位东突厥的军士便站出来道:“如今我们吃了败仗,阿史那眉儿公主也死了,若这般回去,都是千刀万剐的死罪”。
寒江雪道:“眉儿公主的死,我自会前往阿史那杜尔前交代。罪责我自承担”。
西突厥一人便道:“我们死了主帅,还是统叶可汗的儿子,回去同样是死无葬身之地,不如咱们拥戴寒江雪大侠为咱们的头领,从此反了罢了”。
此言一出,便有许多军士附和,顿时惊得扎木和阿史明提,泰顿等数位牙将魂飞魄散。
便有人开始欢呼,说什么从此啸聚山林,做那些无本的买卖,强似在军中卖命,岂不快活。
寒江雪眼见自己便要被这些军士裹挟,但此刻若回绝,便又怕引起哗变火拼。
寒江雪犹豫再三,便高声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况且人各有志,岂能一味强求。我寒江雪何德何能,能得到众军拥戴。如今我自己尚有许多事情缠身,急着去办,又岂能带领大家奔出前程。我只能给大家一个建议,倘若愿意继续当兵从军的,便各自去投军吧,若是厌倦了刀兵厮杀的,便各自去找各自的营生。如今大唐开明,各国商团往来不禁,即使是东西突厥的商团,也可在大唐行走”。
寒江雪说完,便收回艳骨剑从大石上下来,转身离去。
众军士便都高呼着,欲尾随寒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