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道:“在你们军中时,我便发觉有些人鬼鬼祟祟,后来眉儿才告诉我说,那些人是颉利可汗暗中安插在你们军中的,可见颉利可汗早就和你们起了间隙,此刻他们和西突厥联手亦是必然,只不过若是逼得紧了,又怕你们投向大唐,所以他们把你们推向了前方,却在后方和侧面布下重兵,若你们稍有异心,恐怕他们便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们真是四面楚歌,此刻他们之所以尚不敢动手,是怕唐军趁火打劫,只要你们和唐军一动手,他们必然在后面捣鬼。前几天那莫合咄到你们军中如此嚣张,便有可能是故意找茬,借机生事”。
傲雪笑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难怪你们汉人有句俗话说得好,叫做‘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看来你不仅是个浪子色狼,还是个不错的酸秀才”。
寒江雪笑道:“秀才便罢了,我自认为倒是不酸”。
两人正自说着,只见那便牙帐中走出一干人来,傲雪定眼细看,借着那帐外的篝火,发现那出来的人竟是雅尔金,傲雪一阵惊疑,便悄声愤愤的道:“没想道雅尔金表面上和我阿塔有八拜之交,暗地里竟也和这西突厥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看来这统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和我阿史那家族作对了”。
寒江雪道:“利益面前,是没有情谊可讲的,况且如今几路人马大战在即,各部人马都在寻求自己的出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也是正常不过,哪里还有不透风的墙,就看如何顺势而为了”。
傲雪见那雅尔金等人出得营帐,那莫合咄送至帐外,便各自散了。
傲雪和寒江雪跃下帐顶来,躲在阴影里,傲雪便道:“这莫合咄是明处,还好提防,只是那雅尔金却是家贼,弄不好便是灯下黑,中了他的奸计暗算,不可不防。我们虽没听到他和那莫合咄有何勾当,但看此二人的情形,甚是亲热,恐没有什么好屁,还不知他们暗地里究竟搞的什么鬼,咱们却尾随上去,偷偷看个究竟”。
寒江雪点头,两人便从营帐后的阴影里摸了出来,却恰巧遇着那先前的军士又端着酒肉过来。
寒江雪大喜,不由分说摸上去便把那军士一掌拍在后脑上打晕,接着酒肉食盘,一把提起那军士,便闪到阴影了大吃。
傲雪忙过来道:“还真是瞌睡遇着枕头,倒是及时雨,否则你这饿鬼怕是要吃人肉了”。
寒江雪笑笑,便一把拉过傲雪来坐在雪地上,两人就着方盘,吃了些酒肉,真是如饿死鬼投胎一般,须叟风卷残云,竟把一大方盘羊肉吃下,只剩得些骨头丢在方盘里。两人又拿起酒壶,把酒壶里的酒喝干,方酒足饭饱,顿时便来了精神和力气。
寒江雪笑道:“从小便饿怕了,有了这些酒肉,刀山火海也不怕”。
傲雪也笑道:“这倒是这几天来吃的一次饱饭,从此刻开始,你却收起你的色心,安心和我办事去”。
寒江雪笑道:“遵命”。
两人站起,那傲雪便待拔出弯刀,欲把这雪地上打晕了的军士杀了,寒江雪忙止住笑道:“亏了他这孝心,你我酒足饭饱,便饶了他也不打紧”。
傲雪只得作罢,寒江雪却酒喝得太多,顿时尿急,便把傲雪的脸推了背过去,解开裤子,正欲尿,只见那酒壶开着,便索性全尿进了那酒壶里,直装的满满的一整壶。
傲雪起初不明白寒江雪用意,待转身,却偷看见寒江雪这般,顿时又羞又气,直跺脚,忙扭过身去。
寒江雪把酒壶盖上,笑道:“也让那鸟人尝尝我的‘玉液狂泉’,却叫他记得我”。
傲雪嗔道:“你这该死的,该把你骟了才罢”。
寒江雪笑道:“此刻没工夫和你打嘴帐,且看我妙计”。
傲雪便转过头来道:“你有何鬼主意,快说”。
寒江雪道:“你看好”。
寒江雪说着便拿出怀里的金刀,割下那军士的一片衣服来交给傲雪道:“烦娘子用突厥语写上‘致谢莫合咄王子,酒肉笑纳,还之本人玉液龙骨,可谓有来有往,君子之交矣,雅尔金拜谢’”。
傲雪欲笑,却又极力憋住,只捂着肚子半晌,方忍着笑道:“妙计,且拿笔来”。
寒江雪笑道:“为表诚意,须得血书”。
寒江雪便一刀割破那雪地上昏死过去的军士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