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得外面来,直奔国内城,来到春雨楼前,寒江雪便向二人拱手道:“大哥,江贤弟,咱们就此作别吧。这得来的金子,兄弟也无甚大用,就分送两位。待三日之后,两军大战,你们却不要留在此地,远走高飞吧”。
寒江雪便从怀里把那金子都拿出来塞给两人。
黄竹叟笑道:“你是怕连累我们!只是这金子,大哥心领。如今我无牵无挂,要这许多金子何用。不如就送些给江里泥鳅吧,你自己也留着些,他日江湖上,你也要吃饭不是。况且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兄弟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寒江雪便只得把自己的金子分送了些给江里泥鳅。那江里泥鳅死活不肯要,黄竹叟便嗔道:“叫你拿着你便拿着”。
黄竹叟也把自己的金子给了江里泥鳅。江里泥鳅只得收下,却含着泪道:“徒儿去也,你老人家多保重”。
黄竹叟嗔道:“别淌猫尿,赶快滚吧,去找你的妻儿,从此不要再作什么鸟谍眼”。
江里泥鳅便跪在地上给黄竹叟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来,转身走了,须叟便消失在巷道的那头。
寒江雪道:“原来他竟是大哥的徒弟”。
黄竹叟道:“我只有这么一个传人,他其实就像我的儿子一般”。
寒江雪道:“大哥作何打算?”。
黄竹叟道:“如今我已了无牵挂,只有一桩旧事未了,他追了我数年,我的亲人朋友多遭他的毒手,这旧账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寒江雪道:“大哥说的莫非是那楚天行”。
黄竹叟道:“正是,若是大哥死在他的手里,兄弟不必为我报仇,便请替大哥到那楼兰走一趟,把这个交给一位叫作郁金香的女人,倘若她已经死了,便把它放在她的坟头上吧”。
黄竹叟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支金钗来,那金钗上却用蓝宝石镶嵌着一朵郁金香花儿。
寒江雪接过金钗,小心的放进那棵人参王的锦帛里裹起来,收在怀里。
黄竹叟道:“老朽暮年,竟能遇见故人之子,并结为兄弟,虽近荒诞,但却是老朽此生最开怀的一件事。兄弟此去必是向那李勣报信交差,对你的蕊儿也算有个交代。但那李勣的军营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兄弟千万小心在意,需要急流勇退时,切莫迟疑”。
寒江雪道:“兄弟谨记大哥教诲,所托之事一定帮大哥办到”。
黄竹叟大笑道:“好兄弟,保重”。
寒江雪忙拱手道声珍重,那黄竹叟身形一闪,便朝巷子的尽头奔去,须叟便也消失了。
寒江雪独自一人回到李勣大帐,把一行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李勣便道:“贤侄辛苦,待回到长安,我会向圣皇说明原委,撤销朝廷对你和蕊儿的通缉。你所做的功劳,朝廷也不会忘记”。
寒江雪道:“谢大伯的关爱,只是蕊儿如今已经是贞玉公主的侍卫,改名落花,如大伯旧事重提,恐对蕊儿和公主不利,适得其反”。
李勣笑道:“大伯竟把这点给忘了,贤侄说的是。那大伯就单单说你的事,请朝廷给你记功,你若有心,大伯也可保你在朝廷中谋份差事”。
寒江雪道:“谢谢大伯关爱,只是侄儿无心做官,待三日之后,侄儿便要离开,去幽州办一件朋友临终时托付给侄儿的事情”。
李勣道:“既然贤侄去意已决,大伯本不应留你,但那朱熙败类还活着,他若真从石花滩和白龙涧引兵偷渡过来,会合那突厥大军前来夹击我辽东,我辽东便危矣。倘若辽东失守,大唐的百姓便再无宁日,多少生灵涂炭,想你那故人的幽州故地也难幸免,这些贤侄可曾想过?”。
寒江雪道:“我辽东大营不是有沿江各处布下的兵营防务吗?”。
李勣道:“这五百里鸭绿江,我辽东大营二十万人马,岂能处处设防,那石花滩和白龙涧离此一百五十里地,若是连夜兼程,一日夜便可到。而我兵营此时空虚,已经没有多少人马可调”。
寒江雪大惊,便问道:“如何会这样?”。
李勣道:“不瞒贤侄,如今这辽东大营只剩下不到八万人。其余人马,早在贤侄过江时便从回龙湾渡江,直奔百济而去。若百济攻下,李震便可挥师南下,从后面突然合围高句丽的首都平阳。如今大唐的水师已经出发,苏定方将军不日便可到达新罗,和新罗的金德曼女王一起挥师直取平阳。若平阳告急,辽东之危便解。只是如今这朱熙得到了兵营布防图,必然带领着武元甲的人从石花滩和白龙涧偷袭。就在刚才,我已经得到飞鸽传书,武元甲的数万人马已经向石花滩和白龙涧开拔,那蛇湾白浪也有数万人集结。还有这剑丘,必定是武元甲渡江的首选”。
寒江雪道:“以辽东作诱饵,突袭百济,合围平阳,大伯此举真是惊世妙计,但也无异于孤注一掷,铤而走险。若李震将军回师慢了些,便可能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