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熙道:“这兵营布防图只有将军一级的将领才能得见。那日李上大将军召集各路将领在大帐议事,恰逢我们西路军营内有紧急事务,我便去找穆将军,却无意在大帐外窥见了那挂在正中的兵营布防图数眼,回帐后,我便画了出来”。
众人大惊,寒江雪便道:“朱兄所画之图可靠否?”。
朱熙冷笑道:“不说一模一样,却八九不离十。你以为我朱熙真只是一介莽夫。实话告诉你吧,我从前也是秀才,也有那过目不忘的本领,只因为当今学文没有出路,又无钱打点那些个贪官,所以才弃文从军,想靠一刀一枪博得个封妻荫子的功名,没想到现如今三十出头,还是一名一文不值的小小校尉,连个老婆都没有”。
寒江雪听得此言,便道:“想不到朱熙兄竟有如此本领,却在这里屈才。既然此处如此有眼不识金镶玉,待咱们办成此趟买卖,便到那扶桑国快活逍遥去,永远都不回来,他们又能奈我等何”。
赵明成和吴达也附和道:“泉兄说得是,咱们却还在这里受这鸟气干啥,此处不识爷,只有识爷处”。
寒江雪便道:“大战在即,此事越快越好,若稍拖延些时日,恐怕夜长梦多,若江岸一封锁,咱们恐怕都过不了这鸭绿江去,却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知朱兄此时能画出那兵营布防图来否?”。
朱熙便只是看着寒江雪冷笑。
寒江雪便明白,随即去阁楼里间的大床上扯下一块帐幔拿出来,一掀那满桌子酒馔,便扑在桌子上。
那吴达却早已经找来莺儿平时用的笔墨和砚。
寒江雪道:“事不宜迟,我来时武元甲的大军已经在开始集结调动,待朱熙兄画好这辽东兵营布防图,咱们就连夜过江去。不知众位兄弟可还有什么需要善后?若有,赶快去!”。
朱熙却止住道:“谁也不许走!待我画好图,咱们便一起离开,再也不回来”。
赵明成笑道:“原来朱熙兄还是信不过兄弟”。
朱熙道:“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何必婆婆妈妈,还善什么鸟后,走便走了”。
寒江雪笑道:“朱熙兄说的是,咱们还是一切小心,便都不要离开,免得互相起疑,伤了弟兄义气”。
寒江雪见这朱熙已经上勾,原本想找个由头让赵明成回去通知李上大将军,却没想到这朱熙如此狡诈小心,若自己一再坚持,又怕他起了疑心,临阵退缩,坏了全盘计划,便只得暂时依着他。
朱熙在寒江雪和赵明成等人的鼓动和要挟下,答应前往武元甲大营去贩卖大唐的军情谍报,却不知这正是寒江雪谋划好了的计策。
四人趁着天黑,便打马向鸭绿江沿岸而来。
一路上四人小心谨慎,只怕遇着巡逻的大唐军士。午夜时分,四人来到江岸一处小小渡口,看着滚滚的鸭绿江水,赵明成和吴达便踌躇起来。
赵明成道:“泉兄,咱们如何过得这江去?”。
寒江雪道:“再往前十里地,便有一处名叫剑丘的沙丘把鸭绿江分割成两半,那里却有一条隋朝杨素大军当年留下来的铁索”。
吴达道:“这黑夜里如何敢摸索着铁索过江,稍有不慎,岂不是掉进江里喂王八”。
赵明成也踌躇起来,便对寒江雪道:“泉兄昨日如何过得江来?莫不是真的攀着那铁索过来?”。
寒江雪道:“确实是攀铁索过来,却不知几位轻功如何?那鸭绿江虽被剑丘分割成两半,但江水却更加湍急,若无十分把握,这夜里过江,还真是要冒很大风险”。
吴达道:“泉大人武艺高强,似我等,恐怕没有这样的本事。若是在白天,还可勉强一试,只是在这夜里,却无十分把握”。
寒江雪听得此言,一时竟也为难起来。
赵明成道:“咱们来得仓促,如今没有船只,若摸索着那铁索过江,恐怕咱们这些人中,只有泉大人有这样的本事。再说,若再往下走十里地,必定遇见巡逻的大唐军士”。
寒江雪沉默良久,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竟没想到这过江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