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儿看金春秋十分虔诚的样子,便道:“金公子不必如此,些许小事,大家不必介怀,只是今晚我还有要事要办,他日再见,却定当不吝赐教,咱们就此别过”。
蕊儿说着,便拱拱手,提起羞光剑准备离开。那金春秋却忙道:“蕊姑娘且请留步”。
蕊儿便转过身来,只见那金春秋快步跑到那华盖雕梁的马车里,拿出一把精美的宫制梅花油纸伞,跑过来递给蕊儿道:“咱们初次见面,按照大唐礼节,这把伞且当作贽礼,还请蕊姑娘收下”。
蕊儿的脸突然腾地红了起来,一时不知是收下好,还是拒绝好,竟一时手足无措,无言以对。
金春秋道:“若蕊姑娘不嫌弃在下粗鄙,还望收下这把雨伞,咱们便算是认识了,蕊姑娘若执意不收,在下也绝不敢勉强,只是会觉得在下一定是面目可憎,难入姑娘青眼,在下会顿感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蕊儿只得羞红着脸从金春秋手里接过伞来。蕊儿见这雨伞做工精致,十分讲究,绝非一般人家可以使用,便从衣袖里拿出一块锦帕道:“小女子山野之人,随身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块锦帕,就送给金公子作为回赠”。
金春秋忙躬身双手举过头顶来接,如同接圣旨一般。蕊儿觉着好笑,便轻轻把锦帕放在金春秋手里。两人的手才碰着,蕊儿便如同触电般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只觉得这金春秋的手滑腻而温暖。蕊儿一阵脸红心跳。
金春秋把锦帕放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收好,躬身拱手道:“谢蕊姑娘惠赠”。
蕊儿便拱手道:“咱们就此别过”。蕊儿转身离去。
那金春秋躬身拱手立在雪地里许久,直到蕊儿消失在风雪夜里,才转身回到马车里。
那车夫调转马头,一扬鞭,便向相反的街道那头驰去。一干铁甲侍卫便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一群人跟在马车后跑步前进,须叟便消失在夜里。
秦蕊顶着风雪往回走,见这风雪越来越大,便打开金春秋赠送的雨伞,只见这油纸伞上画着一枝皆工带写的水墨梅花,笔法苍劲有力,布局合理,气韵神采俱佳,下方却有一小小落款,蕊儿细看,却是“新罗国武烈府金公子春秋画”,太岁庚子腊月甲申朔七日甲寅。
蕊儿才知道,这把雨伞乃新制而成,而此画却是那金春秋昨日亲笔画的。
蕊儿心里便暗自道:“这把伞还算用得,没被那些不知名的腌臜泼才拿过”。
蕊儿把伞撑起,打着雨伞在街道里穿行,向着金城岸边的大唐商船走去,风雪里,如同一朵落寞的小花。
此时新罗的夜色很美,蕊儿却平添了些凄美的色彩,那一路上街道两侧时不时传来男男女女调笑的声音,如同一把有毒的利剑刺痛着蕊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