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再确定一次:“上次我可是见宋济安诽了他两句你都跟张开翅膀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怎么这次说变就变了?”说都听不得别人说,更何况杀……
她眸中怒色更深:“别猜来猜去,我没有喜欢他,也没有护着他,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管不着也不会管。”
她甩一甩水袖又要走。
“巫师姐!”我拉住她。
平时在人间她的装扮都很夸张,在这纯白世界里,她没有浓妆,头发上清清爽爽不戴饰品,衣服也没有颜色花纹是纯白的,这样的她加上现在的情感,看上去怎么就让我觉得好可怜。
她瞪着我。
我诚恳地说:“你和杜天财有什么恩怨,讲给我听,我给你讨回来。”
她眸中泛红,薄唇抖了抖,冷冷地说:“你少打听。”
我突然将她拥住,她挣了挣,我箍得更紧了。
“你干什么?”我的举动让她更怒了。
我将下颚靠在她肩头,闷闷地说:“不干什么,就是想抱抱你,你是我师姐啊……”
顿了顿,她果断地推开我,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消失了。
消失了有什么用,我还在这里啊,我能看到坐在你的宝座上的你。
许是回魂了又想到这一点,她又回到我面前。
“你走。”她不由分说霸道地开始赶我。
她绷着一张素白的脸,一看就是故作镇定,我唤道:“师姐……”
“你再偷偷跑来在我四处转悠,别怪我不客气!”她开始撂狠话了。
“别啊……”
我的抗议无效,她说不客气就不客气,一言不合就动手,我怎么是她的对手,我逃!
她今天的心思很重,肯定想起伤心往事,为什么要紧紧关着心门呢,跟我说说多好,即便我帮不上什么,也能给自己减压嘛,我看她没什么朋友,原来都是自己推别人出去的啊。
我在担心她,有人也在担心我。
回到我的病床前,看见宋济川的魂魄默默伫立着,像一尊沉思的雕像。
“你去哪里了?”
“伤口太疼了,我出来随便转转。”
他眸色暗暗,责备道:“刚提醒你要小心杜天财的小鬼,你不当回事——”见我哈哈地吐吐舌头一副知错的模样,他也没有再多说,“给医院请个假,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
我背着手,看着自己有一下没一下踢出去的脚,嘟囔道:“我上班又不累,上班就是休息……”
他说:“请个假,我接你进宋宅休养。”
我讶然,抬起头看他,他神色一派坚定,好像容不得我拒绝,我笑一笑:“休养……也用不着去宋宅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杜天财的老窝附近他还能怎么耍花招?”
哦,他是这样考虑的。我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脚。
“天亮了我来接你。”
“你来接我?”他只有上小万的身来接我,可小万又不是宋济安,甘翠微接他回去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连他的魂魄都抽,若是和陈晓露失魂一样她们盯的是他的肉身的话,怎么会轻易放他出来!
他看出我在想什么:“在小万的三魂七魄被抽干之前他们不会对他怎么样。”
这就是说,小万要是撒泼打滚非要出来,非要接我去,他们也只好从了。
在我们这方,去宋宅是找最安全的地方,可是在杜天财那方,我去了宋宅会不会等于好肉送上门,他一关门,将我宰了,清清静静。
“你是不是认为我被杜天财惦记是因为你的事?千万不要这么想,我和他有我和他的恶缘,与你无关。”
杜天财接触到我是因为徐娘,徐娘想除掉我是因为我的特殊体质,怎么看都是我自己招惹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我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你的我的了。”
我心口一颤,荡漾了荡漾,这,这,说的也太过了吧。
“别多想了,我天亮来接你。”
他伸出手,不知道是想拍拍我的肩,还是摸摸我的脸,我怔了怔,他突然也怔了怔,又将手收了回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走了。”
他的那个未完成的动作和那一眼,让我的心一直没法平静。
后来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回忆,脑中一直都在回放这一刻,醒的时候头好痛。
差点忘记了,伤口更疼。
给我换药的护士之前也在监护室呆过,跟我随便聊着天,“高医生,你还记得太平间那个小万师傅吧?”
小万去跟我领微波炉的时候她就在呢,她姓吴。
突然跟我聊起小万想说什么,我问:“他怎么了?”
“还是高医生有眼光,谁知道那样一个人竟然是个豪门大少爷,要是我们谁和你一样跟他攀点交情,现在还不是——呵呵……”
她自己说得很热闹,这种话我也不是没听其他认识我的人调侃过,大多一笑了之,有时候我也会配合着开点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