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发——”廖警官伸手去拨我那最不羁的一缕乱发。
“哦,”我连忙收回目光,双手拨拉几下头顶,将发丝抚平,顺带整理整理衣裳。
“得亏你在旁边,不然我很有可能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要找赔偿就走正常程序,觉得自己有理就走法律程序,都是这种目无法纪的人还得了,一个一个都想被拘留判刑是吧,我看他们谁敢生吞活剥大活人。”
呵呵,我讪笑两声。
离吃午饭还早,我想去前进路上看看。
前进路挺繁华,大多数商铺都才开始营业,刘豪说的那个巫婶,开的是个算命的小馆。
我对廖警官的解释是:“你也看到了,我最近挺倒霉的,想算算运气。”
他倒没嫌弃我迷信,只说:“无妨,就当娱乐娱乐,要是她讹诈你的钱,叔叔可以帮你抓她。”
我嘚瑟道:“跟着警察叔叔,真的好有安全感。”
我以为巫婶呆的地方阴森恐怖的很,没想到十分有闲情逸致,小馆位于前进路213号,得拐进去一点,不同于前面的现代建筑,这里的一栋小屋像是个20世纪初的老建筑,有个大花园,花园里种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花,正逢姹紫嫣红的春季,花儿朵朵都正开得艳。
进得花园,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悦耳不刺耳。
环视一圈,发现有个红色的小门通向里屋,门口却竖了一块牌子:请留步。
廖警官示意我们先坐在小圆桌旁等等。
他说:“会算的人应该早起就会算算自己今天会遇到些什么人吧,有些很邪乎的,连别人想问什么都算得到。”
“你信吗?他们都说自己是算到的,”我说:“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被扒皮,他们算到的本事就是广布耳目,由假装一道来询问的人套话,然后通过打暗语的方式告诉对方。”
“我们接触到的都是些坑蒙拐骗的案子,那些名气越大的大师到最后打脸越严重。”
“也许我们在这里干等的时候别人就在观察我们,这里会不会有收音器啊隐藏式摄像头之类的,通过观察我们猜出我们的来意。”
“有可能。”廖警官站起身,假装随意地四处看,其实是在找能不能找到这些藏起来的仪器。
一个声音传过来,“两位今天就是来打我的脸的吧。”
矮丛后面站起来一个人,言辞不悦,面色不善地看过来。
想必这就是巫婶了。确实是婶婶的年纪,短短的头发贴在面颊上,戴了个大大的宽檐黑帽,穿一身吉普赛风格的长裙,大早上就画着比较夸张的妆容,如果薄施粉黛,就这长相身量能配得上脱俗二字,不知道为何这个年纪的妇女总喜欢画浓妆,为了展示自己“风韵犹存”,活生生把自己打扮成半老徐娘。
不过,她做这种生意的,要的不是仙气,要的是巫气。
她刚才蹲在矮丛后清理花盆,我们竟然没发现,还就坐在两三米远的地方说人家的闲话,也是怪可恶的。
我和廖警官四目相对,悄悄吐了吐舌头。
笑也笑得极不自然。
尴尬了几十秒,廖警官先开口:“她慕名来算算运气,就是想找个心理安慰,不是来踢馆的。”
虽说上门都是客,面对诋毁和怀疑你的人还能笑脸相迎也是有病,她这种生意只要你虔诚,容不得质疑。巫婶放下手里的花盆,走了过来,“我这里不安慰人,”她瞪着一双画着深深眼线的大眼来回扫视着我俩,“你们竟然不是来问缘分,不然,回去还可以自己安慰自己。”
廖警官追问:“什么意思?”
巫婶不再说话,挺着高傲的脖子,径直进屋去了。
我撇撇嘴:“看来我们惹恼她了。”
廖警官说:“上门的生意她不做,我们走吧。”他起身离开。
我挪不动,期期艾艾地道:“我……还是想问问,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把……我进去试试。”
“去吧。”廖警官也爽快,立马坐下,“不用管我,把你想算的都算完。”
我推开那扇刷着红漆的小门,进到屋里。
外间还算正常起居室,有会客区,可以坐下来喝茶,各种各样的茶叶摆在透明的玻璃杯内,好看得很。
巫婶坐在床边冲泡花茶,侧对着我。
我舔舔嘴唇,先套个近乎,“方才我们的闲话还请婶婶你别介意,我来找你是——”
她打断我的话:“谁是你婶婶?叫我师姐。”
额?
她问我:“你身上的那道符,可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给的?”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符?”
她的眼神飘向我的手,我摸着镯子问:“这是一道符?这是我奶奶给我的——额,也可以说是符,护身符。”
“那就是你奶奶去求的我师父。”她抿一口茶,看向窗外,“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明明是个镯子,她说是道符,还让我叫她师姐,搞得好像跟我很熟似的,我奶奶死前我就在跟前守着,她也没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什么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