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永远还不清(2 / 2)

那抹黑衣上,血液早已经干涸,衬在黑袍之中,隐隐泛着血腥味。

他很平静,平静得可怕,那双眼眸,几近空洞。

舒子尧无奈,伸手刮了刮舒子研清秀的鼻子,眼中的宠溺能够将她融化。

“现在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这里,或许……这一辈子她都不会醒过来了。”

“呵呵……”

舒子尧笑得讽刺,明明嘴角弧度明媚,眼底的冰凉却与门外大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轻轻抬眼,勾唇一笑。

“以前她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如果你们惹急了她,她一定会杀了你们,绝不留情。”

“那时候,她说得多么的义正言辞,满眼的杀意,我信她,她一定会这么做。可是,我亦不信她。”

“因为我了解她,她不如你一般心狠手辣,更不如你一般绝情。你当年,不顾她只是个啼哭的婴儿,狠心离开,而如今,你从未给过她什么,她却依旧不忍去伤害你们。”

“呵!何其讽刺!”

舒子尧轻叹,悠悠起身,“母亲被掳,她毫不犹豫,直接骑着马儿就出了城,与敌人生死相搏,伤痕累累。父亲可知,那一战,她在床上躺了多久?哪怕到了那时,她也无怨无悔,毫无保留。”

顿了顿,舒子尧冷冷一笑,满脸讽刺,那双眼睛没有一丝感情。

“那日,依然为母亲解蛊,只差一点点,就能把蛊毒彻底从母亲身体里逼出?可是父亲,你做了什么?你阻止依然动手,对着我们大开杀戒,把剑指向小研,你是父亲,却把剑指向了自己的女儿,那时你可记得丝毫父女之情?”

“你一掌打在轩辕身上,几乎要了他的命。小研为了阻止你,大逆不道的把剑指向你,到最后,就是因为你,她气极攻心,导致火蝴提前发作,明明可以活两年的,她最后只取得了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些,你又可知?”

“你只知道因为她,所以母亲每月承受蚀骨之苦,可是却从未想过,是你创造了她。自始至终,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本无辜,就因为生于你血脉,刺杀无数,好几次几乎死去。这些,你又可知?”

“父亲……”舒子尧轻轻抬眼,冷冷一笑,“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呢?”

“自始至终,明明就是你自己错了,有什么资格怪在别人身上。”

“呵!”舒子尧又笑了,那双通红的眼睛突然显得狰狞。

他说:“难道她就很快乐吗?有谁愿意每天数着日子过日子,她多过一天,就得少活一天,余生八十年,可是她的人生只有二十岁。她也真是傻,口口声声说自己自私自利,杀伐果断。可是到最后,她还不是牺牲了自己。”

“而你们呢,容得下所有人,容不下一个她。实在……”舒子尧眼眸突然一凝,“枉为人父母。”

枉为人父母。

多么沉重的五个字。

每一个字都犹如重石,狠狠的激打在舒灏翎和白水汐的心头。

舒子尧不恨吗?

他也以为他不恨的,可是当那小人儿毫无生气的躺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知道,不是他不恨,只是他没办法像舒灏翎一样绝情,恨得明目张胆。

一滴清泪缓缓落下,湿了那张俊美的脸庞。

舒子尧转过身,“你们走吧,不要再来打扰她了,一辈子都不要来了。”

沙哑的一句话,道尽他多少痛苦。

闻言,白水汐的身子微微一颤,木讷的抬头,泪眼婆娑。

可是,她没有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她的泪似乎终于流干了,哭不出来了。

“为什么?”

突然,一抹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几乎听不清。

舒灏翎不懂,明明她也恨她,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明明……她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呵!”舒子尧冷笑,所有的愤怒与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舒子尧猛地转身,看着舒灏翎的脸,他简直想笑。

他上前,反问:“为什么?你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因为她是一个人,她有一个人最基本的良知。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父母,哪怕她不爱,她也想他们好。”

舒子尧眨眨眼睛,努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他伸手,指着躺着的舒子研,随即又指着一旁的白水汐。

“你看看,她现在什么样子?她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在问为什么?”

“你掀开母亲的衣服,看看手臂上的那个火红色的印记是不是还在?然后你再扪心自问,你恨得有没有理由。”

说到最后,舒子尧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他那张脸,俊美,却狰狞。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如果眼神杀人可以死,那么舒灏翎早已经化为灰烬。

白水汐眼角迟迟未落的那一滴清泪终于在这一刻落下。

她嘴角的那一抹弧度,苍白而悲凉。

终于,她缓缓转身,木讷得就像一个傀儡,无悲无喜。

那一抹白纱,优雅而垂败。

舒灏翎没有动,时间仿佛被定格。

舒子尧不耐烦了,那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还不走吗?你在这里,她才会永远醒不来,你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