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威远侯府的时候,厉心怜很高兴看到她,也不提之前江妞妞拒绝一起守岁的事,拉着她去花园。
“有一株梅花,居然这时就绽放了!”厉心怜兴冲冲地道,“迎雪盛开,好漂亮!”
江妞妞也很好奇,就跟着去看了。
就见花园里,一片光秃秃,唯独一株梅花伫立在雪中,枝条上还挂着雪,就有几簇花儿开放了,隐隐有一股清香。
“梅花香自苦寒来。”江妞妞不由得想起这句诗。
她看着那枝梅花,只觉得自己心里也开了花。
有什么呢?遭遇的这些,有什么呢?
她总比一株梅花要好,至少她有手有脚,能跑能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有亲人和朋友支持她,维护她,体贴她。
有过不幸,有过伤痛,但是都过去了,她总不能一直记着。
人得往前看,不然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周北溟应当没死。只要他没死,他总能找到她的,她就在家里等着他呢。
她等他两年,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她可就要开启新生活了。
生活是美好的,爱情是美好的,她不想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尤其是在这古代,没有男人护着,什么猫猫狗狗都欺到她头上来。
即便有男人护着,猫猫狗狗还是能欺到她头上来的——江妞妞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谢谢你。”江妞妞不由得握住了厉心怜的手,真心说道。
厉心怜见她整个人一扫郁气,变得明朗活泼起来,也是高兴得紧,反握住她的手:“你跟我客气什么?现在梅花赏完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走走。”
然后两个人手挽着走,就在威远侯府的花园里逛了起来。
“哥哥!”走到拐角处,迎面走来了厉明帆,厉心怜立即停下脚步叫道。
在厉明帆身边,还有一个长得有些眼熟的少年,眉眼清亮,颇为俊秀,他一眼就看见了江妞妞,指着她道:“那个小丫头!我记得你!”
江妞妞看了他两眼,也记起来了,这个少年似乎是叫子墨的,有过两面之缘,也是多亏了他,才让厉心怜认回了威远侯府。
“公子过年好。”江妞妞对他点了点头。
李子墨是尚书家的公子,与威远侯府一直是世交,常来府里玩的,因此也不避嫌。
他绕过厉明帆,两步跳到江妞妞的面前:“你这小丫头,怎么梳了妇人发髻?”
“我嫁人了。”江妞妞淡淡地道。
李子墨愕然,他指着江妞妞的面门说道:“什么?你居然嫁人了?你才多大?”
“十七。”江妞妞答道。
李子墨挠了挠头,上下打量江妞妞一眼,说道:“可是我看你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就嫁人了?”
他的口吻有着一点说不清的失落在里面,又说道:“你嫁的什么人家?”
“哥哥,李哥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逛园子了。”这时,厉心怜挽着江妞妞的手,绕过厉明帆和李子墨离开了。
身后还传来李子墨的声音:“哎,走什么?一起逛呗?避什么嫌?”
厉心怜摇摇头,对江妞妞说道:“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个脾气,有口无心的。”
“我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江妞妞好笑道,不再多提李子墨,而是跟厉心怜聊起了在尚衣局的日子。
厉心怜颇崇敬地道:“你可真厉害。说开店就开店,说进宫就进宫,说做女官就做女官。”
“你快别说笑了。”江妞妞捶她一下。
厉心怜掩口又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每天在尚衣局忙得脚不沾地,寻芳阁怎么办?你不是在寻芳阁有个专柜么?现在你做了女官,好一阵子没出新品了吧?”
“是啊。”江妞妞叹了口气,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说,但她和厉心怜很投缘,因此就没藏着,小声说道:“我有点后悔做女官了。”
“啊?”厉心怜讶异道。
江妞妞就说道:“我本来的目的,是把我所会的东西,传播给天下人。但是现在做了女官,却是没有精力做这些。尤其……我发现了一个不好的事情。”
这一个才是她真正惆怅的。
厉心怜见她说得郑重,不禁提着一口气,仔细听她说。
“我本来以为,皇上封我做女官,是想让我设计的东西放到台面上,这样再无人敢置喙,因为贵人们都在用,谁还能说不好?”江妞妞忧郁地道,“可是我想错了。宫里的贵人们用的东西,怎么能传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