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妞妞心中又是一震,不由得愕然抬起头,看着临王妃。
“徐掌柜做生意多年,人情送往他很熟,对京城这地界的各路贵人也都了若指掌。做生意的手段,也十分丰富。有他跟在你身边,如你一臂。”临王妃说道。
江妞妞手心里都出了汗。
临王妃想给,可她不想收啊!
徐明镜曾经窃取她的东西,是为有仇。可是又打开了京城的市场,改变了人们的观念,又算有功。
说起来,江妞妞虽然怨他,倒也可以不怨他。
临王妃将徐明镜交给她,嘴上说是送她一臂,还不是监视她吗?
哪怕有了卖身契,难道徐明镜就服她了?
“回娘娘的话,民妇庙小,不敢请徐掌柜这尊大佛。”江妞妞硬着头皮拒绝道。
临王妃沉默了下,淡淡道:“看来你是没有原谅他。来人,赏徐明镜四十大板!”
“娘娘饶命!”徐明镜立刻跪在地上哭求起来,“四十板子下去,奴才的命就没了啊,求娘娘再给奴才一个机会,让奴才为您效力!”
郑掌柜哭得情真意切,那种掺杂在抖音里的恐惧,那种浓浓的无奈,都让江妞妞心里不太舒服。
“住口!”临王妃冷声喝道,“江氏已经说了不要你,你这般哭叫又是何意?我早先便跟你说过,你做下这样的事体,若是江氏不能原谅你,便按照规矩处置!”
这句话一出口,让江妞妞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江妞妞开脱,好似郑掌柜的事跟江妞妞一点儿也没关系,让江妞妞不要多想。
可是,偏偏她这样一来,又显得江妞妞脱不开干系——本来没干系的,何必多此一举?
“娘娘饶命!”郑掌柜在地上叩首,砰砰砰的,不多时便见了血。
若说跟江妞妞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真是鬼都不信。戏都做到她跟前了,她想装看不见也不行。
因此,江妞妞低下头,开口道:“本来不该民妇插嘴的。只是,民妇如今在寻芳阁做事,手底下也没有自己的人,一应事体都是贤王妃在打算。民妇不接郑掌柜的卖身契,乃是不知如何安置郑掌柜,并无其他意思。还请娘娘不要多心,饶过郑掌柜吧。”
话落,郑掌柜磕头的动作顿了顿。
他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临王妃也是微微惊讶,她打量了江妞妞一眼,忽然说道:“你打定主意要拒绝我了吗?”
“民妇与娘娘的缘分还没到。”江妞妞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民妇已经得到贤王妃的照顾,只要贤王妃不负我,民妇必然一心一意在她手下做事。虽然也倾慕娘娘,但委实缘分不到。”
江妞妞也是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番话来。
既标榜了自己的忠诚,也不显得不识时务。
临王妃听到这里,沉吟了下,说道:“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不过,郑掌柜之前犯下那样的事体,便该依照家规处罚。之前留着没有办他,是为了给你一个交代。既然你不介意,本王妃就按照家法处置了。来人,把郑掌柜带下去。”
话落,便有两个下人走进来,把郑掌柜拖了下去。
这一回,郑掌柜一点也没有挣扎,就被拖了下去。
但江妞妞反而觉得心下发凉。她知道,这次不是做戏给她看了,而是真的要打郑掌柜了。
临王妃果然好心计,哪怕她眼下拒绝了,也要给她一个血腥的印象。
“如果没有别的事,民妇便告辞了。”江妞妞抿了抿唇,并没有露出怯懦的样子,依然扬着头,一双眼睛不卑不亢。
临王妃心中暗叹,她现在倒是真的对这个江氏有些兴趣了。
“回吧。”临王妃点点头,又叫丫鬟准备了些点心,给江妞妞带走。
江妞妞出了临王府,才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到了家,发现小婉就在大门口迎接她。见她回来,也是松了口气:“小姐,临王妃没难为你吧?”
“没有。”江妞妞摇摇头,“你见到贤王妃了?”
小婉点点头:“是。贤王妃说,小姐若安然回来的话,叫我到贤王府送个信儿。小姐,那你休息吧,我去送信了。”
江妞妞啼笑皆非,拉住小婉道:“你倒是个实诚人。”脚尖一拐,又往外走,“我跟你一起去。”
贤王妃说是让小婉传话就行,那是她的客套。可江妞妞若真的不去,落在贤王妃的眼里,就是不把贤王妃放在心上了。
江妞妞才拒绝了临王妃,眼下不能得罪贤王妃,因此与小婉一起往贤王府走去。
“你没事就好。”贤王妃听了江妞妞的汇报,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问道:“吃过晚饭了吗?没有的话,就在府里吃吧。”
江妞妞摇摇头:“不敢叨扰娘娘。”
客套了一番,江妞妞就带着小婉又回去了。
“小姐,我瞧着贤王妃挺好的,您这样会不会太小心了些?”回去的路上,小婉犹豫了下说道。
江妞妞打量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也觉得贤王妃挺好的。一看就是个利落人儿,不跟人搞那些阴的。
但如果贤王妃真的是那种光明磊落的人,为什么临王妃还在她手上吃过不少亏?